老伯家里人丁稀薄,只一个骨瘦嶙峋的女儿,看着弱不禁风的,走两步都要咳嗽,叫怜娘。
怜娘跪在大夫面前,眼泪哗啦啦落了下来:“柳大夫,救救我阿爹吧!都是因为我,阿爹才去送货的……”
少女泣不成声,连句话都说不稳,每说一个字都要咳嗽,看着格外凄楚。
老伯长叹气,想着自己这条命真的要走到头了,说道:“怜娘别哭,阿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回来见你最后一面……”
陆清越拨开人群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不忍心打断老伯交代遗言,等他讲完了,陆清越才朝柳大夫道:“麻烦去准备针线、匕首,麻沸散。另外,我还需要两坛清酒。”
柳大夫皱眉道:“你……”
老伯这才想起介绍陆清越和蔺生玉,说这两位都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可以救他,按我说的做。”陆清越不喜说废话,说这话时,眼里燃起两团火苗,竟有种诡异的说服力。
蔺生玉眼眸闪烁,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大夫遣散人群,又端来针、棉线、清酒等物呈与陆清越,道:“姑娘索要之物,除了麻沸散外都在这里了。老夫行医多年,不曾听过此物。”
看来这个世界没有缝合伤口的前例。罢了,只能让老伯受点苦了。
陆清越先是用酒净手,再取了一坛酒倒进干净水盆内,浸泡针线,又将匕首架在火折子上煎烤。
微风穿过,火苗摇摆,少女的面容在火光之下明明灭灭,似有悲悯之色。
陆清越塞了一根木棍到老伯嘴里,轻轻地说:“咬住。”
说罢,她叫柳大夫摁住老伯,匕首向下,剔除死肉。
“呃……啊啊啊啊啊啊!!!!”老伯的声音惊动村犬,一时间犬吠人惊,好不热闹。
站在外头等待的怜娘本就焦急万分,听见阿爹大叫,一时激动就要冲进去。
蔺生玉手里不知何时抓了一条细绳,甩鞭子一样甩出,细绳末端如冷蛇缠绕上怜娘的手腕,收紧,叫她不得再往前半步。
他冷冷道:“你爹能活着回来都是因为里面的人。若不想让你爹留条命,你大可以冲进去搅得谁都不安宁!”
怜娘捂住嘴巴,细小的哭声溢出来,她摇了摇头退回人群。
冷月之下,蔺生玉守在门口,大有谁再上前就捆谁的架势。
老伯的惨叫声没能持续多久,他昏过去了。
按住老伯大腿的柳大夫大汗淋漓,扭头一看,陆清越已重新净手,用清酒冲洗伤口,紧接着,她拿起了针线,穿上皮肉。
巨大的疼痛使老伯腿部痉挛,陆清越怒喝:“别让他动,摁住他!”
这的环境不比正经的手术台,陆清越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线精准缝进肉里,不敢有半分差池。
月亮上移,风呜呜地响,窃窃私语的人群安静下去,无人再讲话。
静谧的夜放大了怜娘的恐惧,她的眼睛已经哭红,喉咙咳到干疼,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和她爹一起去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陆清越苍白的脸。她的表情十分空洞,瞧不出半分喜悦。
怜娘瞳孔震了一下,哭喊着“爹”就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