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拎着图因跨入暗门,进入密道。
密道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迹,它不是一条单独的通道,而是由多个分岔口通往不同的方向,在荒星地下构建起一张交通网。
在科技落后的荒星,不知当年的开凿者付出了何等的努力才打通了这张网络。
一开始,图因还尝试记住男人怎么走的,但在不知第几个分岔口那里,他就完全把方向搞混了,因此干脆放弃,躺平摆烂。
而金发男人就明显对这里非常熟悉,一路走来几乎没有犹豫,让图因愤愤不平地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他是怎么记住的。
密道又黑又安静,只能听到“塔塔”的脚步声和水滴声,让图因无聊地打了好几个哈欠。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前方有光透了进来。
图因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乍一见光,被刺激地流出眼泪。
“又哭了,你的眼泪可真不值钱,”金发男人突然把图因放了下来,玩味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匕首在他的眼下比划了两下,飞速向下将捆着图因的带子割断,“别指望我心软,快把眼泪擦干。”
图因被匕首冷不丁冰了一下,在心中大骂这个鬼畜男——才不是他哭的,正常人的眼睛突然见光当然会被刺激到,也就这个家伙人面兽心不受影响!
但明面上他依然温顺地用袖子擦干了眼泪。
而男人也没闲着,他脱下上衣,把缠在身上的绷带扯了下来,裹在了右手上包成一个团状,并扔掉了被血浸透的里衣,穿上看起来干净的外衣。
他一边穿,一边用眼神示意图因也收拾收拾自己。
图因虽然很疑惑,但也乖乖地照办,将之前挣扎中扯坏的衣服脱下,只留下身上的衬衫和马甲。
又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卷发,用旧衣服把脸上的泪痕擦干,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男人仔细端详了图因收拾后的样子,那张嵌着两颗绿宝石的小脸呆呆地望着他,让他没忍住掐了把脸颊肉,又滑又嫩,非常好捏,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随即,男人注意到图因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他神色猛地一变,凶狠地去掰开图因的手。
图因努力反抗,但力气差距悬殊,反抗无效,他手中攥着的花瓶还是被男人夺走了。
男人原本还以为图因藏着什么暗器,结果抢到手一看是一个玻璃花瓶,里边有根蔫蔫的草,他大为不解:“你藏着根草干什么?”
被抢了东西还被质疑眼光的图因,控诉般地瞪了男人一眼,又忍气吞声地把脏话咽了回去:“先生,这是我养的花,不值钱的,您拿着多不方便,还是让我拿着吧。”
金发男人更满意了。
他第一次展露出笑意,俊眉上挑,原本让图因感到不寒而栗的红瞳似乎也柔和了一些。
意识到自己笑了后,他立马清了清嗓子,扭动了一下拇指上的戒指,将花瓶吸了进去。
图因一惊,他下意识地就想抢回来,却被接下来的一幕震住了。
只见戒指发出的蓝光笼罩出金发男人,他的脸瞬间扭曲,变成了罗曼的样子。
随着外貌一起变化的还有他的声音:“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罗曼·布林,一个机械师。而你,就是我收的一个小助手——”
他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这个小孩的名字,卡了壳。
图因惊呆了,披着罗曼皮的假“罗曼”突然发出真罗曼的声音,毛骨悚然得让他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接收到男人的视线,他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接话道:“我叫图因。”
男人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继续道:“我的助手图因。总之,我的右手不便,一些复杂的机械工作都是由你来辅助我完成。”
这下图因明白了男人为什么不包扎伤口,而是缠上没受伤的右手,原来他想假扮罗曼!
他的心中越发苦涩,完全不敢深思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要带上他,心中的危机警报直接飙到了赤红的极危级别——那飘着马托利昂麦芽酒香气的平静生活要一去不复返了。
踏出暗道,一艘庞大的星舰骤然出现在眼前。
图因终于意识在自己随着男人到了哪里——荒星上星盗们的停泊场。
他回忆起之前诺兰告诉自己早上荒星来了一艘星盗船。
是啊,这个男人一定也是随着今早的船过来的,毕竟来往荒星没有其他交通工具了。
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罗曼家、受了那么重的伤、罗曼去了哪里,以及他回到星舰上又为什么需要伪装成罗曼呢?
太多的迷了,但图因现在也没有脑子去思考了。
他僵硬地跟在这个披上罗曼皮的男人身后,向着星舰走去。
这是噩兆星盗团的星舰“血鸦号”,星盗们每两年来荒星一次,进行大规模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