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童子满心欢喜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徒弟!只是入我师门,便要随师门改姓。
我不问你从前身世过往,往后你便改姓白,师父为你赐名,唤作白芷。”
“白芷?这不是草药吗?”
“对,早就瞧着你像白芷。白芷性温和,味道却辛辣。看似药效平常,随便方子里都能看到,甚至可以入菜。治病时却能润物无声,慢慢起效。
你这丫头,人虽温和,要给你惹急了,也是有些脾气的,白芷和你颇为相合!”
师父在夸她。
“白芷谢师父赐名!”
下弦月斜斜挂在枝头,四下小镇万籁俱寂,悄无声息。
白童子佝偻着脊背,背起采药竹篓,一步一步沿着大路缓缓走远。
白芷静静立在门前,凝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暖意融融,又夹杂着一丝酸涩。
葛二娘的吞咽越来越有力了,手指也时不时轻微颤动,眼看苏醒指日可待,白芷心中欢喜不已。
入夜,白芷打算给葛二娘全身擦洗一番,让石头守在门外。
平日里她虽也时常擦拭,却只限于四肢与外露之处。
久卧在床,葛二娘身上已隐隐有了异味,白芷实在不忍她这般污秽。
她提前烧了一大锅热水,来回换了七八次温水、数条布巾,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好不容易擦洗完毕,又寻来干净衣物,一点点给她换上。
僵直的身子格外沉重,又无人搭手,白芷又忙活了近一个时辰。
一切收拾妥当,她才累得瘫坐在床边。
歇了片刻,白芷转头望向葛二娘。她身形高挑,穿着白芷的衣服略显短小,却也还算齐整,安安静静躺着,脸上覆着一层白纱。
白芷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掀开白纱看看。
她缓缓转过身,伸出右手,指尖即将触到面纱时,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白芷惊得失声大叫:
“啊!石头哥,石头哥,葛二娘动了!”
石头连滚带爬冲进来,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只曾被挑断手筋的手——虽仍有些僵硬,却确确实实握住了她。
两人对视着,欣喜地几乎要落泪。
“葛二娘,你醒醒!快点醒来吧,你躺的太久了。”
白芷轻声呼唤,可葛二娘又没了动静。
几日后,白童子归来,听闻此事,片刻不歇,立刻取出银针。
“很好,毒已从脑中往下走了,接下来要用火罐引出一部分毒血。”
他挑出一根与平日不同的金针,在葛二娘脚下扎了数处孔洞,再扣上拔火罐。
罐中很快渗出如墨的黑血,看得白芷触目惊心。
白童子手脚麻利,迅速取下火罐,擦净黑血。
白芷伸手一探,明显感到葛二娘的身子松软了许多。
“引毒还要好几次呢。她中的毒太蹊跷,若无解药,终究去不了根。恐怕要落下一点残症。”
“师父,咱们尽最大努力就好!至于结果,就要看二娘的造化了!忙了许多天,您快去歇着吧!”
白芷伺候他净了脸,还打了洗澡水让他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