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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泉奈从走廊那头绕出来,手里提着食盒,左臂的伤处被族服遮住,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走吧,泷见。”
泷见目光扫过哥哥的手臂,起身跟上去,泉奈走在前面引路。
族务堂在族地中央偏北的位置,从族长宅过去要穿过练武场和一片窄窄的松林。路不长,但足够泷见在和哥哥的闲聊中继续漫无目的地想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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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务堂——父亲平时处理族务的地方。此世的养父宇智波田岛是族长。斑哥十岁,已经在族务堂进进出出,任务完成量在年轻一辈里排在最前面。泉奈哥四岁开始训练,今年五岁开始出任务,等伤好了会继续出任务后,半年交战季就会正式投入战场,不到六岁。
而他在族里是什么位置?
泷见对自己在族里的名声心里有数。安静、孤僻、呆讷——这几个词大概够用了,毕竟存在感不会太高。身体不好,三岁了还没测查克拉属性,平日里话少寡言。在两个哥哥都早慧出众的情况下,指望族老们对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脸色,那是不可能的吧。慕强这种事,在和平年代尚且不鲜见,在这种乱世更只会变本加厉。
那些族老——泷见在心里给他们默默画像,猜测应该跟前世家族里那些爱在神社外面指手画脚的长老差不多——大概没把他怎么当成族长家的孩子。
而且他是被收养的,这一点他从穗乃夫人去世时就知道。血缘上不是直系的话,族老们有意见就更正常了吧。
泷见对收养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前世的父母在记忆里只到五岁,后面便只有隔着结界供奉跪拜的族人。此世忽然有了父亲和哥哥,泷见一开始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们。“家人”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他此世正在慢慢学习的课题。
不过有一点泷见考虑得很清楚。
父亲和哥哥之前提到查克拉属性测试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意思很明显——他们不觉得泷见能和正常的宇智波孩子一样训练、上战场。这也很合理,毕竟一个过去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的孩子,看起来确实不像有忍者的资质。
但泷见并非真的没有。前世学习过的咒术,以及出于兴趣曾系统性了解过的西洋魔术基础体系,都能找出合适的术式用来强化身体,即便没有正经学过战斗用的魔术和咒术,但原理和基础操作都相当清楚。假设查克拉真的和生命力同源,那前世的经验就能使用。至于直死之魔眼,这是泷见最大的双刃剑,虽然对身体的负担太重,但作为杀手锏用的话,生死关头绝对够极限换走数条命。
当然,泷见目前一来无意暴露自己的特殊之处,二来他估算过这里的平均寿命——大概不到三十岁?这么想来还真是悲惨,自己前世只活了二十出头,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活到此世的平均寿命啊。
这个念头一出,泷见忍不住嘴角微扬,闷笑一声。
“怎么了?”泉奈回头看他。
“没事没事。”泷见收起表情,安安静静地继续跟在泉奈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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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务堂到了。
这是一座木质结构的建筑,比族长宅邸大两圈,正门上方悬着团扇族纹。虽然已是夕食饭点,里面仍有几个族人在整理文书,纸门半敞,灯火从里面透出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暖光。
泉奈轻车熟路地绕过正堂往后面的休息间走。斑和田岛果然还在,两人面前摊着几卷地图和任务文书,似乎刚讨论完什么事,气氛里还凝着未散的严肃。
门框被叩响的时候,田岛抬头,看见泉奈半个身子探进来,手边放着食盒,身侧跟着只露出半张脸的泷见。
“父亲、斑哥,给你们带了夕食。”泉奈跪坐着,示意身旁的食盒。
宇智波田岛顿了一下,眉头微皱:“你伤还没好,谁让你乱跑的?”
“伤的是手又不是腿。”泉奈理直气壮,拉开门起身迈步进去,又往旁边让了让,把身后的泷见彻底露出来,“正好泷见也好几天没出门了,带他出来走走。”
宇智波田岛的视线落在泷见身上。泷见站在泉奈身后半步,安安静静的,对上田岛的目光时微微欠了欠身,乖乖喊了一声“父亲、斑哥”,算是打招呼。
老父亲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没再说什么。
斑应了一声,把桌上的文书拢了拢整理好。泉奈在桌几旁打开食盒,汤还冒着热气,梅子饭团捏得紧实,烤鱼虽然凉了一点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四个人围坐下来。泉奈把分好的饭食递给泷见,泷见双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泉奈哥。他吃东西很安静,小口小口地咬,腮帮子鼓起来又消下去。斑余光扫了一眼,没说话,把自己那条烤鱼上拆出来的鱼肉盛好放到泷见的碗边。
泷见抬头看他。斑已经收回视线去喝汤了,神色淡淡的,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一放。
“谢谢斑哥。”泷见一碗水端平。
吃完收拾好,没人急着走。泉奈靠着墙,田岛还在翻看一卷文书,斑坐在窗边,泷见端端正正坐好,双手捧着茶碗在小口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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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泷见把手里的茶碗放下,杯底在木几上磕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