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到未来他能想起来时,兴许能悟出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罢了。
“谢谢。”
“嘿嘿…你只有一个人吗?”
“对。”
“那你冷不冷啊?”
“冷。”他吸了吸鼻子,一口塞下半个栗子酥。
“那我把我的外衣给你,我娘还会给我做的。”
“你娘真好。”
“对,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娘!”
“你也很好。”
“我还好啦…我只是很幸运!”
困在一隅的他始终相信困在高墙里的他是真的幸运。
他艳羡,希望自己往后也会像他一样幸运。
可是那个如凛冬雏梅的小孩,直至很多年后也仍不知道梅花是什么样子,只听说过旁人赞叹其坚韧的话语。
他以为自己断是配不上如此形容的。
“你的手好冷啊。”梅蕴去牵他的手。
他难堪地缩回来,自尊心被伤到了些许。
“怎么了?我只是想给你暖暖。”
“我的手冷的时候,娘都会这么做。”梅蕴复又懵懂地歪着头。
“我娘说,当人冷的时候,只要不寂寞,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寂寞是什么?”
“嗯…寂寞就是只有一个人。”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寂寞?”他主动将手伸了回去。
……
新年不久后便来了,家家户户檐下都挂上红灯笼、门上都贴着福字。
依旧是寒冷的天气,只是很热闹,大多数人都变得更慷慨了。
若是乞儿现在上前乞讨,过年的人为了讨个喜头,也会多少给两个子儿。
他看见几个乞儿拿着要来的钱欢天喜地的买了炮仗,还不懂他们的意思,就见火花迸溅、巨响一闪。
这一声炸响了他心底的什么,眼睛往那些红色的喜庆物什上瞧来瞧去。
他恍然想起自己似乎曾经也有一个门上贴着福字的家。
不过他想不起来在哪里了。
主人家见他盯得痴迷,想是这小子谋划着要来偷东西,于是便出来把他轰走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新年里游荡,似一只孤魂野鬼找不到归宿。
寒冷的、飘着雪的冬天,冻死人都不足稀奇,但他却还毫无庇护地活着,在整整一个月的流浪里,连死老鼠都找不到的地方靠着食土食木食虫活下去。
当然,偶尔他还能吃上一顿香喷喷的栗子酥。
他想还给那个人一点什么,但他又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给出去?在新年夜里寻了许久,他只能在平日歇息的弃屋墙角捡到一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