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侍女来请沈惊鸿时,他正坐在榻边看那只白玉花瓶。
花瓶很贵。
瓶身薄如蝉翼,通体莹白,里面插著几枝半开的桃花。花枝上缠著细细的红线,红线尽头落在桌角一盏小灯上。
白綰綰说过,屋里每一盏灯、每一面屏风、每一个花瓶,都刻著狐族求援印。
也就是说,只要砸了这只花瓶,白綰綰就会知道。
沈惊鸿看了它很久。
侍女进门时,看见他正伸手,似乎打算把花瓶拿起来。
那侍女脸色瞬间变了。
“沈公子!”
沈惊鸿抬眸看她。
侍女被他看得脚步一顿,原本要说的话直接忘了大半。她脸颊微红,垂下眼,结结巴巴道:“那、那个花瓶不能乱碰。”
沈惊鸿问:“不是可以砸吗?”
侍女:“……”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帝姬说可以砸,是让你遇到危险再砸,不是让你没事坐在这里研究怎么砸啊。
她低著头,不敢再看他,只小声道:“帝姬请公子去议事堂。”
沈惊鸿放下花瓶。
侍女悄悄鬆了口气。
沈惊鸿道:“外面是不是来了人?”
侍女一怔:“公子怎么知道?”
“你进门时很急,但看见我之后反而不急了。”沈惊鸿道,“说明要见我的不是镜庭,否则你会直接让我躲。白綰綰刚走不久,她若只是想见我,不会让你来请。现在派人来请,只可能是有外客到了,而且和我有关。”
侍女呆呆看著他。
沈惊鸿问:“我说错了?”
侍女回过神,连忙低头:“没、没错。是金鹏族少主来了。”
“金鹏族?”
“嗯。”侍女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头,“金鹏族是妖庭大族,少主金烬修为很高,性子也……也不太好。”
沈惊鸿道:“他和白綰綰有仇?”
侍女迟疑了一下。
这话她不太敢答。
沈惊鸿看懂了,换了个问法:“有婚约?”
侍女猛地抬头,满脸震惊:“公子怎么又知道?”
沈惊鸿轻咳一声:“若只是仇人,白綰綰不会让我去议事堂。她让我去,说明对方看见我,会比看见镜庭还不舒服。”
侍女听得怔怔的。
过了片刻,她忽然觉得,帝姬把这位带回来,好像也不是单纯因为他长得好看。
当然,长得好看是真的好看。
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今晚可能也要和那只小狐狸一样,回去写两句不该写的东西。
沈惊鸿站起身。
刚起身,胸口便一阵刺痛。
他扶住榻沿,脸色白了几分。
侍女连忙上前:“公子,你伤还没好,要不我去回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