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没有睡著。
他躺在鮫綃帐下,听见门外风声变了。
无镜楼里没有风,所以他对风很陌生。但陌生不代表迟钝,恰恰相反,正因为从未真正拥有过,他才比旁人更容易察觉其中细微的差別。
先前窗外的风是软的,带著花香和夜露,吹过廊下铃鐺时,声音轻而散,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低笑。
可此刻的风沉了下来。
铃声也变了。
每一声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在骨头上,冷得发紧。
沈惊鸿睁开眼。
心口的爱钉仍在疼,丹田深处的欲钉却比方才更清晰了些。那不是鬆动,而像一枚沉在深水里的钉子,被远处的潮声唤醒,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想活。
他也想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
这念头刚起,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不是敲门。
是指甲碰在窗欞上的声音。
沈惊鸿侧过头。
窗纸上,映出一只小小的狐狸影子。
那影子蹲在窗外,尾巴一晃一晃,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沈惊鸿看了它片刻,道:“进。”
窗户自己开了一条缝。
一只雪白小狐狸轻巧跃了进来,落地时没有半点声音。它不过巴掌大,眼睛却极灵,嘴里叼著一枚红色花瓣。
小狐狸跳到榻边,把花瓣放下,然后抬头看他。
沈惊鸿拿起花瓣。
花瓣上有一行极细的妖文。
他看不懂。
小狐狸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尾巴一僵,隨后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沈惊鸿沉默片刻,道:“白綰綰让你来的?”
小狐狸点头。
“让我別出去?”
小狐狸继续点头。
“外面出事了?”
小狐狸顿了顿,还是点头。
沈惊鸿又问:“镜庭追来了?”
小狐狸这次点得很用力。
沈惊鸿看著它,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照影司和镜庭追他,白綰綰把他藏进狐族別院,然后派一只小狐狸来告诉他別出去。
偏偏信上还写著他看不懂的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