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晨把林丛的桌子整理了一下,作业,空白的卷子,批过的卷子他也都一一看过了。
课间他没出去。看着手背上的创可贴,齐晨做了一个决定——给林丛写解析。
是所谓互相帮助,但不是因为听父亲的话。
*
同样是由于期中考试在即,各种测试更加密集,各科作业也是以卷子的方式呈现,一周过去林丛的桌面很快再次铺满了厚厚一层卷子。
这周日下午,依旧是小周末。林丛结束安然的课程后直接返校了。到学校那会儿正值第一节课中,所以,她在家属院等到快下课才出现。
教学楼灯火通明,教室外零散站着几个人在吹天谈地,一派闲适,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教室里也差不多。前排靠墙的女孩正在跟前桌聊天,说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时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坐稳,把同桌的笔都碰掉了。
同桌贴心地扶了她一下,并提醒她小心一点,不要把后面的东西碰掉了,然后才侧身去捡笔。
除林丛外,一班每次考试后都要按名次重排一次座位,新同桌之间还没有很熟,所以她的语气很柔软。
不过,被提醒的女孩没太在意,她最近本身就对林丛有一点小小的不满,因为林丛请假太久了,导致她们这组值日一直少一个人。
她只稍稍回头瞥了一眼,同时鼓着嘴巴吐槽了一句:“好乱,跟垃圾堆一样。”
她的角度看不见刚进教室的林丛,反而是她话音刚落,捡笔的女孩直起身恰好和林丛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林丛狠狠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女孩的描述很客观,确实像垃圾堆,所以要处理掉。
林丛把错落无致铺了一整张桌子的卷子草草拢到一处卷起来,准备直接丢垃圾桶。
“林丛。”
她刚转身,却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周献才从物理组办公室把上周的作业抱回来,他一进教室就发现林丛回来了。看见她手上的动作,他嘴巴先于意识叫了她一声。
上周三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宣布解散后,几乎所有人都直接从操场去餐厅吃饭了。
教室里没什么人,周献回来的时候刚好迎面遇到齐晨站在他们班后门窗边,他好像往林丛的桌面上放了什么东西,看到有人过来略显匆忙地走掉了。
路过时,周献无意间看了一眼,是林丛的几张卷子,但上面写满了讲评笔记,他虽然不认识齐晨的字迹,但那应该就是出自他手。
而那几张卷子此时就在林丛的手里,即将被丢掉。
“怎么了?”林丛停住脚步,转回来问。
周献从走廊向她走近,他前两天在老丁办公室看到过她的请假条,上面的理由写着因病。
现在她看起来没什么不舒服。既然销假了,应该是已经好了。
林丛今天没有带帽子,新剪的短发很蓬松,薄薄的刘海遮住额头,头顶支着一些被风吹乱的头发。
周献忽然不合时宜地觉得,今天的她有点像一颗生动而新鲜的苹果。
可是苹果皱着眉。已经第三次了,她最近看到他时,三次好像都皱着眉,不太高兴的样子。
不过,林丛似乎一直,从小,就不太喜欢他。
周献停在林丛身前两步远的地方。对上她的视线之前,他的余光蓦地扫到了站在二班前门外的齐晨。
他与他的注意力明显正放在同一处。
周献感到自己的嗓子忽然梗了一下。
“丁老师叫你。”
鬼使神差地,他听到自己这么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