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还好意思赖著不走?
关键是沈明珠那表情,一脸天真,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大队长,压根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见大队长没吭声,她又追问了一句。
“大队长,咱们村预支粮是啥章程来著?我妈说让我先问问。”
大队长乾咳一声,把茶碗放下。
“那个……预支粮的事,得先跟会计说,走程序……”
“哦。”沈明珠点点头,“那我一会儿去找王会计。”
她说完,又转向那些村民,笑得一脸无辜。
“各位叔伯婶子,今儿个真是辛苦大家了。我妈说了,等粮预支下来,一定请大家吃顿好的。”
这下,谁还能硬著头皮坐下去?
有人先坐不住了,站起来拍拍屁股:
“那啥,都来搭把手的事,咋还能让请客呢?到点了,我得回家吃饭了。”
“对对对,我家那衣裳还泡著呢!”
“二麻子,你跟我走一趟,我家后墙塌了半截,你帮我去修修。”
“成成成,走走走!”
“哎呦,我家那猪还没餵呢,我也走了!”
“我也是我也是……”
几个呼吸的工夫,人就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都是脸皮厚的,想再观望观望。
可看看周围越来越空,再看看大队长那脸色,也坐不住了。
大队长站在那里。
手里的茶碗端也不是,放也不是。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把茶碗往石桌上一搁,拍了拍身上的土,意味深长地看了钱三妞一眼,转身走了。
那几个厚脸皮的见状,恶狠狠地瞪了钱三妞一眼,也只能跟上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钱三妞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她走过来,一把搂住沈明珠,使劲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闺女!”
沈明珠被她揉得头髮乱糟糟的,一边躲一边嘿嘿笑了两声。
“妈,我这算不算把人都得罪了?”
“得罪啥?”钱三妞一挥手,浑不在意。
“咱们钱家本来就跟他们没啥来往。大不了以后谁家盖房子,就让你二哥去帮忙顶工,还了这份人情。”
钱老二本来坐在那发呆,一听这话,噌地站起来。
“凭啥是我啊?”
钱老三从他身边经过,头也没回,语气淡淡。
“凭你蠢。”
钱老二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