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在理。
她又瞥了一眼站在旁边动也不动的沈明珠。
这死丫头,永远一副欠她八百块钱的样子。
真带过去,万一得罪了冯家人,自己往后日子还怎么过?
不如带珍珠。
嘴甜,会来事儿,还能帮著周旋。
杜秀美当下点了头:“行,那我带珍珠走。”
沈珍珠转过头,衝著沈明珠笑了。
那笑意里,有压不住的得意。
上一世,她没能跟著母亲离开,留在乡下跟著父亲,受尽了苦。
冬天修水渠,手指冻得开裂流血。
夏天挨批斗,脖子上掛著牌子游街。
三十岁不到,看起来像五十多的老太婆。
可妹妹呢?
成了冯家的千金小姐,吃香喝辣,出入有人伺候,穿的是的確良,坐的是小汽车。
这一世,轮也该轮到她了。
沈明珠看著姐姐眼底那抹得意,心里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如果沈珍珠知道,杜秀美带一个闺女走,不是为了给她什么好日子,而是为了给自己“固宠”。
白天风光无限,夜里冯家父子轮番进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鬼。
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笑出来。
沈恆远看著大女儿那副决绝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字,我签。但三百块。五十,不行。”
杜秀美眉毛一竖:“你!”
“別当我不知道。”
沈恆远眼皮一翻。
“冯龙飞给了你一千彩礼。三百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杜秀美梗了一下,想骂,到底忍住了。
她只想赶紧办完手续,离开这个穷乡僻壤。
反正这钱,將来还是她的。
她从蓝布包里掏出一沓票子,数了数,往沈恆远身前一甩。
纸幣散落在地上,有一张被风吹得翻了个个儿。
“拿去!现在就去办!”
沈恆远弯腰,一张一张捡起来,叠好,塞进贴身的內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