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9章 影缚之痛（第1页）

小满在宋知意怀里翻了个身，睫毛轻颤，嘴里还含糊念着“影子唱歌”。宋知意没松手，只是把脸埋进孩子湿漉漉的发顶，肩膀微微起伏。江泊靠在井沿，喘息声粗重，影子贴在地上，像被抽干了力气，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灰。

林晚秋撑着伞跑过来，声音发抖：“怎么样？她没事吧？”

“没事。”江泊撑着井壁站起来，腿有点打晃，“只是被催眠了，睡一觉就好。”

宋知意没抬头，只问：“后山监控恢复了吗？”

“刚修好。”林晚秋咬着唇，“但……井口那段还是黑的，好像有东西干扰信号。”

江泊看了眼腕表，指针快指向十点。“W不会等到午夜。”他说，“他喜欢提前动手。”

宋知意终于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她把小满交给林晚秋：“带她回宿舍，锁好门窗，别让她再靠近任何有阴影的地方。”

林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孩子，转身快步离开。脚步踩在泥泞里，溅起水花。

等她走远，宋知意才转向江泊：“你下去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江泊沉默片刻，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原本朱砂绘制的纹路已经褪成淡红，纸面焦黑卷边。“井底不是普通的节点。”他说，“是‘回响井’，能放大候选者的情绪波动。我下去时，井壁全是孩子的哭声，还有……你母亲的声音。”

宋知意手指一紧。

“她说‘别碰铜钱’。”江泊盯着她的眼睛，“然后井底的影子就朝我扑过来。我的影子压住了它们，但没撑多久。”

“所以你上来得这么快。”

“再晚一点，我就出不来了。”他顿了顿，“守影人的能力不是无限的。每次使用，都会反噬。”

宋知意盯着他苍白的脸色，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他下巴。江泊没躲，任她动作。她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目光落在他鼻翼两侧——那里有细小的血珠渗出，混着雨水往下淌。

“你流血了。”她说。

“小事。”他想退开，却被她按住肩膀。

“上次在地窖，你也是这样。”宋知意声音很轻，“明明自己快撑不住，还要装作没事。”

江泊眼神微动，没说话。

“你到底图什么？”她问，“守影人不是该封印我吗？为什么一路帮我？”

江泊喉结滚动了一下：“因为议会选错了人。”

“什么意思？”

“他们以为你是容器，其实你是钥匙。”他声音压低，“你母亲当年没死，她把自己封进了影界深处，用最后的意识设了一道屏障。只有你能打开它。而议会不知道——他们只当你是养料。”

宋知意怔住。

“所以我不能让你被他们控制。”江泊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湿发，“你得活着，去见她。”

雨势渐大，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两人站在井边，谁也没动。过了片刻，宋知意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成了无影者，第一个要杀的，可能就是你？”

江泊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

宋知意猛地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江泊踉跄后退，撞在树干上，闷哼一声。她逼近，声音带着怒意：“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利用我？守影人需要我打开那道门，对吧？”

江泊没否认。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低声说：“是。”

“那你现在就该绑住我，把我交给议会，换你们家族的平安。”她冷笑，“而不是在这儿演什么深情守护。”

江泊忽然抓住她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挣不开。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试过。第一次见你，在福利院门口，我就想用影缚定住你。可你的影子……它认得我。”

宋知意呼吸一滞。

“它朝我点头。”江泊声音沙哑，“就像认识了很久。”

她愣住，一时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