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微微偏头。
“因为我见过太多孩子被抛弃。”她站起身,血衣垂落在地,“他们哭着问‘妈妈为什么不要我’,而我总说‘她一定有苦衷’。可现在我知道了——有些母亲不是不要孩子,是宁愿自己下地狱,也要孩子活着。”
她猛地扯下肩上的血衣,狠狠摔向W的脸。
布料穿过他的身体,却在他身后骤然燃烧起来,火焰幽蓝,无声无息。W第一次露出惊愕神色,面具下的眼睛骤然收缩。
“这衣服浸过我母亲的血。”宋知意盯着他,“也沾着我的童年。你们以为恐惧是养料?不,母爱才是最锋利的刀。”
火焰顺着空气蔓延,所过之处,W的轮廓开始模糊。他后退一步,怀表啪嗒掉在地上,指针停摆。
“你不可能……”他声音扭曲,“纯净恐惧才是力量源泉!”
“那你就错了。”宋知意向前一步,手腕上的黑线忽然暴起,化作细小的影蛇缠上W的脚踝,“我母亲给我的不是恐惧,是恨。而恨,比恐惧更持久。”
W的身体开始溃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但他临消失前,嘴角竟扬起一丝笑意:“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议会七席……你只毁了一个替身。”
话音未落,人已消散。
宋知意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腕上的黑线退去,留下淡淡疤痕。她弯腰捡起怀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第七席·W”。
窗外,浓雾开始退散。远处传来警笛声,应该是江泊调的人手到了。
她把怀表塞进口袋,转身走向浴室。镜面裂纹依旧,但箭头已经消失。她对着残破的镜像整理头发,动作平静。
门又被敲响。
“是我。”江泊的声音。
宋知意走过去开门。他站在走廊昏黄灯光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解决了?”
“暂时。”她侧身让他进来,“是个替身。”
江泊目光扫过地上的灰烬,又落在她手腕的淤痕上。“你用了影力?”
“不算用。”她摇头,“是它自己出来的。”
江泊沉默片刻,忽然说:“你的影子刚才……在笑。”
宋知意低头看。地上她的影子安静如常,只是边缘比平时更锐利些。“可能你看错了。”
“也许。”他没再追问,转而递给她一个防水袋,“林晚秋的包。我趁她不注意拿的。里面有份加密文件,需要你指纹解锁。”
宋知意接过袋子,指尖碰到他掌心,发现他手心全是冷汗。“你还在反噬?”
“小事。”他避开她的目光,“比起这个,你得看看这个。”他指向窗外。
福利院围墙外,不知何时聚集了十几个孩子。都是院里的孤儿,穿着睡衣,赤着脚站在雨里。他们全都仰着头,目光呆滞地望着宋知意的窗户。
每个人的影子,都不见了。
宋知意攥紧防水袋,指甲掐进掌心。“他们拿孩子当诱饵。”
“W失败了,议会其他席位会亲自出手。”江泊声音低沉,“下次,就不会是替身了。”
宋知意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小小的身影。其中有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抬起头,冲她露出诡异的微笑——那是小满。
但小满的左眼,变成了全黑。
“他们已经开始转化孩子了。”宋知意转身,眼神决绝,“江泊,帮我联系陈九爷。”
江泊皱眉:“为什么?”
“因为只有他知道所有废弃福利院的位置。”她走向门口,血衣重新披上肩头,“既然他们要用孩子逼我,那我就把战场,选在他们的祭坛上。”
江泊没拦她。他只是默默跟上,影子虚弱地贴着地面,却始终护在她身侧半步。
两人走出楼门时,雨停了。月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照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它们并排前行,偶尔交错,却再未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