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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镜中母亲（第2页）

所以W才急着在今夜动手。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裂纹中的箭头依然指向衣柜，但此刻她看懂了另一层意思——衣柜后面有东西。她用力推开柜体，老旧的滑轨发出刺耳摩擦声。柜子移开半米，露出墙面一块颜色略浅的区域。

她用指甲抠了抠，墙皮簌簌掉落。后面是空的。

里面嵌着一枚铜钱，用红绳系着，正面刻着“长命百岁”，背面却是扭曲的符文。正是江泊在井底听到警告时提到的那枚。

宋知意没碰它。她退后一步，掏出手机拨通江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你看到什么了？”他声音很轻，背景有雨声。

“我母亲给我留了东西。”她说，“还有话。”

“什么话？”

“别接受转化。”她顿了顿，“她说，我会变成没有心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她是对的。”江泊说，“无影者没有情感，没有记忆，只有对恐惧的饥渴。你一旦接受加冕，就会忘记为什么复仇，甚至忘记自己是谁。”

“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得逞。”宋知意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福利院后山方向，浓雾正从树林里漫上来，像活物般朝主楼爬行。“江泊，你之前说我是钥匙。”

“嗯。”

“钥匙能打开门，也能砸碎锁。”她盯着雾中隐约的人形轮廓，“告诉我，怎么反杀他们。”

江泊呼吸一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你主动攻击议会成员，守影人和无影者的平衡就会崩塌。整个城市都可能被拖进影界。”

“那就崩塌。”宋知意声音冷得像冰，“反正他们早就想这么做了，不是吗？”

远处钟楼传来十一下闷响。雾中人形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她所在的窗口。没有影子，怀表链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W来了。”江泊说，“他提前了。”

“我知道。”宋知意放下窗帘，走回浴室。她再次拉开衣柜，取出那件血衣。布料触感冰凉，却让她心头滚烫。“帮我做件事。”

“你说。”

“拖住林晚秋。别让她靠近我房间，也别让她上报任何异常。”

江泊立刻明白：“你怀疑她？”

“我不确定。”宋知意把血衣披在肩上，大小刚好，“但她今晚出现得太巧。而且……她走路时，影子有点迟滞。”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好。我会看着她。”

挂断电话，宋知意把铜钱从墙洞里取出来，却没戴在身上，而是塞进枕头底下。她坐在床沿，静静等待。

十一点十五分，走廊灯忽明忽灭。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不是林晚秋那种犹豫的节奏，而是沉稳、规律，每一步都踩在心跳间隙。

门把手缓缓转动。

宋知意没动。她看着门缝底下渗进来的阴影——那团黑影没有依附任何光源，独立存在，正一寸寸爬上她的鞋尖。

门开了。

W站在门口，身形修长，西装笔挺，脸上戴着半张银质面具。他手里握着怀表，表盖敞开，指针逆时针飞转。

“宋小姐。”他声音温和，像在问候老友，“我们终于见面了。”

宋知意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脚下——那里空无一物。真正的无影者。

“你把我母亲怎么样了？”她问。

“她做出了选择。”W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用自己换你二十年平安。可惜，时间到了。”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蠕动的黑影。“接受加冕吧。你会拥有超越生死的力量，成为永恒的存在。”

宋知意没接。她忽然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福利院待这么多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