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熙熙攘攘的玉阶云台,不过顷刻间,便冷清下来。
“猫不知游鱼为影,人不知浮生若梦啊。
莫笑狸猫扑虚影,福生谁不逐空华。”
温介慢悠悠地吟出一首诗,隨后轻轻挥手。
整片天地,换了模样。
朱孝廉方一踏入那涟漪,只觉天旋地转,身形飘飘,灰心木立,目瞪足耎。
“朱兄,朱兄!”
“公子,公子……”
朱孝廉只觉有天外之音传来,飘飘渺渺,若即若离,却又隱约有些耳熟。
他满脸恍惚,睁眼一看,灯火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朦朦朧朧,就见自家书童与好友孟龙潭正一脸关切地望著自己。尤其是那书童,眼角红彤彤的,该是哭了许久。
“我这是……怎么了?”
孟龙潭一脸疑惑:“朱兄,你莫不是睡糊涂了?这是咱们投宿的庙宇啊!”
“庙?”
朱孝廉脑中一片混沌,正一点点往回忆。
他慌忙著要去见那幅壁画,二人不知何故,面面相覷。
“人呢?”
朱孝廉痴痴地望著后殿那幅壁画,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原先的浣纱女、采菱女都已消失不见,唯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身旁跟著几个孩童,围著打闹。
天还是那片天,地还是那片地,可画里的人,却少了许多。
“陈兄……陈兄何在?”
“你是说陈兄啊?”
“陈兄已经同他师父离开了,他说你没什么大碍,让我们稍等一会儿。”
“没想到你真醒了。”
孟龙潭凑近些,眼中带著好奇:“这到底是发生何事了?”他见好友这副神情,料想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朱孝廉闻言,一时气急,憋得喘不过气来。
但在二人安抚下,他还是慢慢將画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朱兄,你莫不要誆!”
孟龙潭心中意动,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墙上壁画。
若真有这样的地方,那便算得上是陶公笔下的桃花源了。
怡然自得,与世无爭。
他忽觉身心俱疲,游学费用已被他赌的一乾二净,前几次考试不顺,前程渺茫,家书频催问归期,他却不知如何作答。
诸般烦心事压在一处,一股倦意,陡然涌上心头。
“公子,你该不会是做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