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头一转,身形迅速变小,百丈猴躯如潮水般褪去,不过顷刻,便恢復成原来模样,素衫,狐簪,火铃,与来时,一模一样。
佛垂目看他,巨掌缓缓摊开。
“请。”
陈鸣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穿云破雾,不过瞬息,身形已不知去了哪里。
佛只是微微一笑,那只巨掌便缓缓抬起。
不快,不急。
他变作飞鸟,巨掌便遮天蔽日,他化作游鱼,巨掌便覆海而来,他藏进尘埃,巨掌便合拢如笼。
不管他逃得多快、藏得多深,那掌心始终悬在头顶,不远不近。
像是天。
逃不出的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他腰间火铃忽的开始震颤,发出一道道低吟,如龙吟,如钟鸣,声声灌入陈鸣耳中,直抵灵台。
陈鸣心中一个激灵,顿时想起老道先前嘱託。
胆属木、心生火,勘明本心、凝定心火,以胆助火,这枚鎏金火铃,便能隨你心意,无往不利。
好一个如我心意!
他低头,看著自己腰间震颤不止的火铃,又抬头,望向那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掌心。
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逃。
他是一直在往那掌心里飞。
“师父,別说我没胆量!”
陈鸣抬头,盯著那压下来的巨掌,一字一顿:
“我现在就把这天捅破,让你瞧瞧。”
他取下腰间火铃,盘膝而坐,手掐剑诀,存想赤金圆光,如日初升,口中默念咒文:“九星之精,圆光自明。
悬映我顶,万里火铃。
急急如太上大道君律令!”
话落,原本悬在腰间的鎏金火铃突然悠悠浮在半空,漾开一圈无形波纹。
“叮!”
一声脆响响起,声音不大,却如冰锥破空。
剎那间,佛掌竟如烟霞般消融褪散。
先前的村落,山崩,尽数像被风吹散的泡影,丝丝缕缕化去无踪。
四野儘是连绵荒山,乱石嶙峋,寸草不生,草木绝跡,鸦雀不棲,一派荒凉死寂。
一道金光自铃中激射而出。
转瞬之间。
天地骤然大亮,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