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中思绪,“我白日见过徐兄,他看上去倒无大碍,只是面容瞧著有些憔悴。不过,其他同窗都走了,为何你们不走?”
说到此处,谢文成脸上竟显出几分意兴阑珊。
他轻声嘆道:“不瞒陈兄,不日我便要离开门溪了。”
“此话怎讲?”
谢文成霍然起身,负手立在亭边,望向沉沉夜色。
亭外风影微动,树影婆娑,夜色如墨,只几点疏星掛在天边,淒清得很。
“陈兄知道,我本是世家子弟,因家道中落,流落门溪。前几日,我忽得家书——家父突然病逝,家母悲痛过度,也去了。”
陈鸣面容一怔,开口安慰:
“谢兄节哀,斯人已逝,万勿保重!”
“哎——”
谢文成喟然长嘆,夜风袭来,吹得他额前髮丝扬起。
“我本一心向道,只盼能得片清净,奈何家父执意要我走那科举正途,半分不由我,如今双亲已去,这科举——不考也罢!”
谢文成声音轻淡,却藏著掩不住的哀伤,他顿了顿,继续道:“事到如今,我便想舍了这学业,出去寻访名山,拜师修行!”
“这样也好!”
陈鸣点头,忽的抬声唤道:“钱伯,速取笔墨纸砚!”
“是!”
立在亭侧的钱伯一脸莫名,却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出了亭子。
亭中顿时静了几分,卢况与谢文成二人皆是一脸不解。
片刻之后。
钱伯便捧著一个乌木托盘匆匆折返。
陈鸣提笔,將自连翘处得来的斩三尸灭九虫的法门,抄录其上。
“谢兄,此去经年,山高路远,不知何时方能再见。我也无它可赠,便赠你一道服饵法门,助你修行,愿你此去,能拜得仙门,勤修不輟,功行圆满!”
谢文成看著纸上未乾的字跡,一时哽咽,重重点头。
“多谢!”
一旁卢况见此,心中顿觉气闷,连忙拉著二人落座,亲手给二人斟满酒盏,“今日相聚不易,莫要谈这些伤心事,来来来,莫负这良宵!”
“满饮此杯!”
“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