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社中有个规矩,若书生家中有书童,便由书童隨身伴读,伺候笔墨,若是无书童的,便由文社统一分配,妥帖照料。
“公子!”
钱伯见陈鸣走近,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行罢便悄无声息地站至陈鸣身后。
“嗯——”
“陈兄,这顿酒,顶得上三日功夫啊!”
二人都知,陈鸣平日是以代写书信,帮人抄写获得报酬,这一汤三割,外加一壶美酒,得花不少银子。
陈鸣目光落向亭中二人,拱手道:“谢兄哪里话,在下感念两位兄台平日情谊,特备薄酒一杯,还望二位莫要嫌弃!”
卢况身著锦缎长袍,手中攥著把素麵摺扇,谢文成则是一身直裰长衫,束髮戴簪,面容清秀,眉眼间透著几分出尘之气。
“呵呵——”
谢文成轻笑出声,未等陈鸣这个做东的开口招呼,便自行寻了席位坐下,伸手提起酒壶,给自个儿斟了一杯今遇春,酒液澄澈,映著亭中微光。
他举著杯盏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陈兄这般破费,莫不是遇到什么修行的麻烦了?”
“呵呵——”
陈鸣见对方这般隨意,也不计较,转而对著卢况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
桌上佳肴已温得正好,酒香混著菜香,著实愜意。
陈鸣一边给卢况斟酒,边开口解释:“还是瞒不过文成。不过方才你所言却是错了,白日我受了广全堂掌柜所託,给他儿子送膳食,连送三日,共计三两酬银。”
“我心想不过是举手之劳,便接了这差事。”
此言一出,亭中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卢况攥紧手中的摺扇,见亭中並无外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兄说的广全堂掌柜之子,可是癸巳房的徐后继?”
就连一旁素来淡然的谢文成,也敛了笑意,直直望著陈鸣。
陈鸣心中微动,不动声色问道:“怎么,出事了?”
卢况用摺扇掩著,小声说道:“陈兄连日忙碌,怕是未曾察觉,近来文社里总透著一股凉颼颼的寒意,白日里也常刮些无名阴风。”
“……”
见陈鸣神色平静,谢文成也插嘴道:“不知谁传的谣言,说是文社闹鬼了,还说是只女鬼,就是癸巳房的徐后继引来的!”
他说的紧张,可言语中却没有半分害怕,反而透露著几丝兴奋。
卢况见说话被打断,也不介意,他可是知道对方也是世家子弟,继而再道:“陈兄没瞧见?这几日好些屋子都空了,都嚇的跑回家避祸去了!”
“此事社长可知?”
“自然知晓!”
陈鸣立刻反应过来,谣言而已,社长自然不放在心上,除非——
闹出人命!
只是没想到,徐氏父子那般小心翼翼,生怕透露丝毫,可这消息,早已在文社里传得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