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月华勉强挤出一丝笑,声音发颤:“夫君,事已至此,你我如今已是阴阳两隔。就算生前你我再如何恩爱,可……可人死不能復生啊!”
南三復听得作呕,厉声唾骂:“呸!毒妇利口!”
“看你如今形容枯槁,色衰容败,若非倚仗县令权势,我岂会屈身相就?”
一想到自己小妾,南三復双眼赤红,周身阴风乱卷,灯火飘摇,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卢月华,你可知道,我那几个小妾身上,还怀著我南家的血脉!
你自无诞育之能,竟狠心欲断我南氏香火,心肠歹毒至此!”
卢月华被戳中痛处,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目露狠色,厉声反斥:“何谓我不能生?何谓仰仗父势?”
“你不过是我豢养的面首,若非生得一副好皮囊,岂能近身侍奉於我!”
“实话告你,非我身有顽疾,不过是我不愿替你生育罢了!”
南三復一听,更急了,指著卢月华,身体颤抖,气急攻心,半晌方咬牙吐出二字:
“毒妇!”
卢月华见他词穷语塞,便故意出言相激:“你既骂我毒妇,那你自身,又算得什么东西?”
“当年连氏一门十余口惨遭横祸,江家数人惨死,曝尸荒野,桩桩件件,皆是你所为。难不成,你尽数忘了?”
南三復身形一僵,色厉內荏喝道:“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是连翘自己找上门来,刻意媚诱,是江不够那廝执意要去州府报官,自取死路,怨不得旁人!”
眼见南三復诡辩,卢月华无计可施,便想要抽身逃走。
可她面前的是已经变成鬼魂的南三復,见她想逃,当即化作一缕黑风,径直钻入卢月华躯壳之中。
片刻之后。
卢月华双目泛白,身形仍是女子,出口却是粗哑男声。
“你断我南家香火,令我一脉无后,今日,便也送你同赴黄泉。”
言罢。
她宛若提线木偶,木然下床,寻来一匹长綾,隨手一拋,悬於房梁之上。
又挪来木凳,站了上去。
……
很快,房中没了动静。
“如何?”
窗外,陈鸣望著窗上晃动的人影,面色肃然。
连翘转头看向江不够,江不够也看著她。
二人心中百转千回,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先前口口声声要报仇,要南三復偿命,可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愣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鸣转头看向二人,眼色闪烁。
常言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可这迟来的报应,还算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