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衙役凑过来,压低声音:“就说方才被阴风吹出去十几里地,半夜才往回赶,路过忻乐楼,就在那儿歇了脚!”
领头的眼睛一亮,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转得快!走,一起去!”
说罢,几人踮著脚,翻出院墙,朝著忻乐楼的方向快步而去。
“哈哈哈——”
“师父,这戏是不是要开场了?”
陈鸣站在老道身后,笑得肩膀都在抖,差点直不起腰。这可是让他活生生见识到了一番,何为光明正大的摸鱼。
一旁的连翘和江不够对视一眼,满脸茫然,实在没看出,方才那一幕有什么值得笑的地方。
老道斜睨了陈鸣一眼,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去吧。”
陈鸣收住笑意,应了一声,朝著二人使了个眼色,提著灯笼,一马当先,循著方才那阵阴风飘去的方向,快步来到一处小院。
小院院门上方,掛著一块匾额,写著“藏春坞”三个大字。
“陈兄,这——”
江不够皱著眉,满脸不解地开口。
他从没来过县衙后衙,瞧见这匾额,心里著实诧异。
陈鸣轻嗤一声,笑著解释:“江兄,你可別以为这卢月华是什么附庸风雅的人。
她取这名字,是因为在这里养了好几个男宠,她的夫君南三復,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其实他也是通过徐一方才知晓这事,这卢月华浪荡成性,每此行事,必用春药助兴,这是县中药肆人尽皆知的事,只是可惜还是有很多了不知道,比如——卢况。
“啊?!”
一旁的连翘惊呼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难以置信。
江不够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不知在低声嘀咕些什么,大抵是觉得卢月华行事太过荒唐。
“走,里面正有一场好戏等著我们呢!”
陈鸣说著,伸手推开院门。
院中灯火通明,一道人影直愣愣躺在小径中间,身形紧绷,双眼紧闭。
一间臥室的窗户上,隱约映出几道人影,还夹杂著男女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飘了出来。
“毒妇,敢勾结外人,害我性命!”
连翘和江不够一听,立马听出是南三復的声音。
可二人却没有想像中的义愤填膺,也没有那种一见到凶手就失去理智的模样,二人心里又惊又奇,不知屋里到底在爭执些什么。
陈鸣摸了摸鼻子,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他可没跟二人交代清楚,这事情来龙去脉。
本想悄无声息解决南三復,谁知卢况是卢月华的死忠,一点就炸,竟直接把整瓶鉤吻毒,全餵给了南三復。
这下倒好,一了百了。
屋內,一道俊朗身影立在床前,面容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看著格外阴森恐怖,正对著床榻上的一男一女厉声呵斥。
床榻上的男子模样也周正,却不知中了什么迷魂术,像头死猪似的,一动不动。
只有卢月华,只穿著內衬,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在外,披头散髮地瘫坐在床沿,满脸焦急慌张,浑身都在颤抖。
方才她对著院外喊了好几声,却连半点回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