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烟却摆摆手。
轻云会意,悄悄退下了。
照烟的确是累了,却没有打算早些洗澡睡觉,她打发了房中的婢女,自己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凝望着无尘的夜色。
还下着雪呢,被一片白茫茫笼罩着,皇城仿佛干净极了。
照烟的心随着雪花飘落而寂静下来。
一般人在欢闹过后看见这般会想起什么呢?照烟不清楚,不可抑制的皱起眉,她脑子里总是会有微妙的仇恨。
那个人让她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她该感恩吗?那个人让她永世不得自由,她该怨恨吗?那个人还让她迫害皇后,她该怀疑吗?该听从吗?还是该……
“菊妃娘娘。”外面想起叩门声,是宫里的太监符庆,照烟不用听都知道。
照烟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开门时已是一副面若冰霜的模样,好像被人扰了清净非常不爽。
“什么事?”照烟冷冷地问。
符庆语气平静道:“娘娘,您该更衣了。”
照烟:“知道了,备热水吧。”
符庆:“方才的热水已经凉透了,奴才们这边去重新烧一盆。”
照烟点点头,“去吧。”
符庆没动,道:“玉体尊贵,容不得半点闪失,娘娘,您不该一个人待着。”
照烟跟方才在席间好似换了个人,不再温柔娇俏,不耐烦道:“我不会做多余的事,你让恩公大人放心便是。”
“注意仪态,娘娘。”符庆伏了伏身,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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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江大营先按纪殊的话办了,钟煜负责统筹,霍牧渊负责调配两江各地兵力,纪殊自己则负责练兵。
原以为各部事务能够有条不紊的开展,可直到站到校场上,纪殊才意识到青龙堂议事那日钟煜说的“一万七千余兵力”有多荒唐。
这一万七千包括伤病残兵,甚至算上了管炊事的、管粮草的和得了瘟疫根本下不了床的!去掉这些零零散散的,能正常上战场的不到一万五。
纪殊简直是无话可说,第一天下了校场便去找钟煜“对峙”。
对此钟煜也很无辜,那一万七千都是霍牧渊数出来的,他刚进两江大营,事务交接繁忙,无法事事亲自过眼。
纪殊内心扶额,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时间太赶了,怪不得钟煜。
于是该练的还是练,该打的还是打,纪殊带的援军是从禁军中抽调的,令行禁止,骁勇善战,今日支援九江,明日支援池州,也算忙得过来。
每日起五更睡三更,累是累了点,不过好在有成效。
玉兰开完杏花开,纪殊本就是个开朗的人,这辈子只在纪勋面前拘谨过,两三个月过去,跟营里的许多将士都混熟了。
哦,霍牧渊不行,纪殊跟他一直都不大对付。
除此之外,纪殊还多了一项爱好,看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