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看——”章弘往前一指,“正钖山山到了。”
钟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望见远方一片连绵,再近些,依稀能辨别出山上高低不同的树了。
时近戌时初刻,天光暗淡,钟煜进山了。
他们进山的时候不巧,晚上走山路不是个好选择,可他们再没有其他选择了。
山上草木林立,低一阵高一阵,随夜风不断发出簌簌声,还有不知什么品种的鸟,时而扑棱着翅膀飞起,发出一阵令人汗毛倒立的磔磔声。
一行人走得小心,叽叽喳喳了一路的章弘也噤了声,每个人都注意着自己脚下和周边,几个京城来的士兵在钟煜两边警惕着。
走到一半,钟煜忽然停下了。
其他人匆匆对视一眼,戒备地也停下了步子。
钟煜眉头微皱:“过了正钖山不久就是广陵,大家打起精神,深山易出鬼。”
刚说完,为了应他这句话似的,有树动了动。
章弘气声道:“王爷……”
钟煜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章弘没音了,屏住呼吸听周遭的动静,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战战兢兢地希望现在能从草丛里蹦出一直野兔子、或者野猫也行,随便什么,只要不是……
一支箭直冲他眉心!
“有埋伏——!”
后方有人喊道。
这一生喊好像触动了什么开关,整片军队都活动起来。
已经暴露,叛军也不躲躲藏藏了,纷纷从草丛后、树后、石头土丘后冒出,顷刻间便拍成队列,月光下看着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面容,光是站着就像集体来索命的厉鬼。
钟煜和章弘就地滚了两圈后迅速爬起,原本护在钟煜两侧的士兵怒目圆睁,剑拔弩张。
叛军亦是箭在弦上,他们异常勇猛,每一击都好似带着对全世界的仇视。
山路不好行马,骑兵冲锋有难度,这对钟煜很不友好,对叛军的影响却几乎为零——因为他们基本没有骑兵。
“列阵——!右翼保持住——!”
“左翼——!”
“前锋重新准备——!”
“杀——”
“杀——”
朝廷军队和叛军,一个占了军备高级的便宜,一个占了人数多的优势,打起来一时不相上下。
正钖山一仗猝不及防,叛军抢占了先机,气势上也盖过了两江大营的军队,几个老兵扯着嗓子组织,才勉强稳住局面,然而大家都知道,这看上去东风不倒西风不败的局面是很难保持的。
躲避间钟煜射杀了几个叛军,额角出了汗。场面乱成这样他心里不是不急的,可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叛军为何会提前埋伏在这里?为何知道他们的行军路线?谁告了密?告给了谁?他们的目标真的是广陵么?
“殿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