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忽然打了个突,直觉有什么不对。
起义军是往南去了……
环滁皆山,易守难攻,若他们先前推断得不错,滁州就是叛军老巢。
可是滁州在扬州北边,他们为什么要……
是正钖山!
正钖山地势崎岖,人烟稀少,是以疫病也轻,钟煜的军队要从那儿经过,算算时日基本也快到了。
然而马鞍山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山上树木密集,土坡多,易被埋伏!
纪殊迅速下了城墙,飞跃上马。
“驾——!”
康棱的部下动作很利索,军队早已退入城内,原本居住在外城的民众也早已因战事搬走了。
城内空旷寂寥,早春野草长了老高,城墙被战火烧得黑布隆冬,成了一道肃静的背景墙,衬着纪殊策马飞奔的身影。
“驾——!”
纪殊眉头紧锁,马运动强度过大,感觉快被跑死了,才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军营里。
这一战广陵损失不少,城墙烂了一个角,辎重耗费过半,伤亡数目也惨不忍睹,军医帐里放不下,都搬到外面了,结果空地上也放不下,只好勉强往路上塞一点。
纪殊敏捷地躲过路上的伤员,丝毫没有减速,刚到康棱帐外就喊道:“子扬!集结军队追击叛军——!”
他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康棱面前,气喘吁吁道:“他们往正钖山去了,是……是要截住誉王殿下!”
纪殊大喘了几口气,又说:“誉王只有五千军队,战斗力一般,又与叛军人数悬殊,胜负难说。从这儿到正钖山要一天时间,他们人多走不了那么快,我们前后夹击,或许能一举歼灭叛军!”
康棱刚开始懵懵的,后面反应过来纪殊在说什么,激动道:“你是说,他们不是撤退,而是改变策略了?!”
纪殊脑中思绪转得飞快,“不,不对,广陵重经济,军事力量薄弱人尽皆知,叛军却几乎是全部出动了,这本就不合理,并且在广陵无增援的情况下双方居然能血战四天三夜……他们根本没尽全力,是佯攻,他们知道我将从京城带来的兵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我这儿,一部分在誉王那边,于是打算逐次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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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大批人马辎重,钟煜走不快,在前头溜达着赶路。
前面叫章弘的圆脸士兵想卖乖,对钟煜神秘道:“王爷从前可曾到过江南?”
钟煜侧目看他:“久居京城,不曾来过。”
“那这真是不巧了。”章弘道。
钟煜:“怎么说?”
章弘:“江南的美人美景那可是闻名遐迩,结果王爷好不容易来一次,却没能看到,可不是不巧么。”
清明之后端午之前,原本江南的花都该开得差不多了,让水患瘟疫战争一闹,什么美景都没了,美人更是不用说,人能活着都不错了,哪有心思弄那些美不美的呢。
章弘遗憾了两句,嘿嘿一笑又道:“不过王爷此次先是治理水患,后又挑起两江大营的重担,这么大的功劳,在这边儿跟皇上要块儿封地,皇上不会不答应的。嘿,每日就踏青郊游,眠花……哦不是,簪花喝酒,多自在。”
钟煜笑笑,没说话。
章弘看钟煜笑了,撸起袖子再接再励,看那样子是不把钟煜逗乐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