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无法抗拒上面这个叫脑子的东西下达的指令。
人类,好奇怪的人类。
明明痴迷到想将对方一口吞进肚,却偏偏要克制。
讨厌的人类大脑。
这颗人脑更是讨厌,满脑子只有这个女人。
但它又舍不得放弃。
因为这具身体在这处环境里至关重要。因为这颗脑子聪明。
它还需要这具屏障维护自身安全,也需要这颗脑子里的知识,要获取最重要最前沿的信息,难免承担一些副产物。
比如她的情感。
是这样没错。
……
一夜过去,姜妄的态度依然暧昧。
似迎实拒。
怪物不想承认,“她”有些焦虑了。
为什么?她之前对这具身体明明不是这样。她发现什么了吗?
这焦虑里还有慌张,委屈,以及,很多很多,难以准确命名的东西。
它组织不出这么复杂的问句,也说不出求欢的话。它只能像尊沉默的盯妻石,亦步亦趋踩着柔软地毯上姜妄留下的脚印,不管姜妄干什么都固执地跟着,期望她自己幡然醒悟。
原本完全出于本能的活动,现在这里面,多了情绪,多了自我意识,多了名为“人性”的危险东西。
每走一步,脑中都聒噪地冒出声音,像闲得发慌的单体们在里面用脑脊液吹泡泡。
妄妄,音音,宝贝,亲爱的……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乱七八糟的思绪将它偷来的脑子堵住了。
它讨厌这种感觉,却不能不适应。
它得呆在这具身体里,只有这具身体。
事实已经证明,换一个躯壳,她就不认它了。
她喜欢沈知唯。
不喜欢“她”的本体。不喜欢它们。
这个事实,只是想想都让它生出维持不住人形的感觉。想崩溃成一地蠕动的线虫疯狂爬爬爬,最好爬到她身上去把她淹没,管她是尖叫还是晕倒,总之不能再无视它们……
脑子里的线虫们正放飞思维叽里咕噜畅想着,走出厨房的人在前方停下了。
姜妄转身,柔和地问:“你要吃饭吗?”
怪物一愣,差点同手同脚踩到她。
饭?
哦,对。人类得吃饭。
“她”看向她手里那一盆端着烧好的食物,黑糊糊的,软塌塌,冒着诡异的白烟和不知名气味……有点抗拒。
这不是它们的感受,是这个身体本身的。
那东西好像有毒。
可能比培育室里不时添加给它们的有毒试剂还毒。
它不吃,姜妄没有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