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永远拥有她。
人脑里纷纷攘攘一堆杂念,而它们控制下的身体,只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
显然,“她”做到了。
这是毫无疑问的一场恶战。既要对付碍事的人类,又要合并一盘散沙的同类。
单条线虫所能拥有的意识很稀薄,但当它们距离足够近,乃至近到同一个人的身体里,以人体本身的神经系统为基础,彼此勾连,信号互传,就能形成共同意识,防止族群内部攻击争斗造成不必要的折损。
群体智慧。
“她”取胜了。融合大量同族单体,整合了全部思想。
但这个身体里的初始意识也受到影响。
一部分保持着少量对姜妄的印象和感情,另一部分不乏原始野蛮的本能,只想要吃饱和繁衍,去觅食、去扩散。
先去把隐患解决了!
——这是居安思危虫。
先去找吃的!
——这是馋虫。
先去产卵!
——这是妈妈虫。
……它们在人体里打了起来。
大量线形蠕虫共享意识作为一个整体,但就像人类会左右脑互搏,它们也时而意见相左。
反应过来时,这具身体已经站到了熟悉的大门前,在飘飞的细雾里敲门。
——咚、咚、咚。
沉闷而疯狂的音调,所有虫豸霎时间寂静。
刚获得完成体的怪物,对自己为什么这么迫切感到迷茫。
全部区域戒严。科研所幸存安全部队加强防护,严查可能泄漏厄种的途径。
它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把身体修复好,别让外人看出端倪。毕竟人类的武器尚且存在威胁,不能掉以轻心。
但,它们随之意识到,其实,找到姜妄,这大部分的迫求不都能满足了么?
食欲,爱欲,生存欲,繁衍欲……
于是,它们达成了统一。
“她”遵循了符合怪物概念但不符合人类理念的原始渴求,在尚未实现掌控全局时,迫不及待来见了残存执念最清晰的这个人。
庞杂的信息冲击虫身,不断涌入的新单体,将它对“自我”、对姜妄的感知都冲淡了。
只剩下最深的、最无法动摇的执念,混合驱使了它们的行为。
饿,好饿。
香,好香。
“她”好想吞掉她,把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就像这位沈博士一样。
但又忍不住沉湎于她柔情的歌声里,安静,宁和,神思昏昏然。
姜妄也许察觉到什么了。
所以,她停止轻唱,问出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