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房子。
那栋房子里的女人。
以及,在女人身边,它们又一次听到熟悉的乐声。
清澈,动听,能洗涤灵魂的声音,好像用轻柔力道的双手将它们从浑浊营养剂里丝丝捞起,捧在最澄静温暖的怀抱里。
与此同时,藏在人体内部,它们能毫无阻隔感觉到宿主面对那女人时每一刻的心情波动。
流速变快的血液,起搏加速的心脏,还有异常分泌的激素,嘈杂,轰鸣,无法抵挡。
它们不理解,但好奇。
并且,这些生理特征也影响到了它们。
它们越来越想更近、更近、更近一点感受姜妄。
这个女人好香……好美味。好想染指。好想寄生。
沈知唯和姜妄接触时它也能感受到。
它起初是享受,新鲜有趣的经历令它们越发活泛,乐在其中。
但渐渐地,它有些不满了。
她柔软的体壁与实验室的透明培育槽壁一点也不一样。
她散发的气味远比各种化学试剂的臭气清新而芬芳。
它们一直被困在小小的格子里,不知道关着自己的人在离开实验室后竟然拥有这样一个完美的居所。
她凭什么?
她怎么配?
在意识进一步清晰,而渴望进一步扩大的时刻,它先体验到了熊熊燃烧的忮忌心。
当然,彼时它还不知道这种情绪的确切命名。
它们寄宿在人体,被人的思维方式影响了。
“她”开启了虫生的第一次思考。
一条虫子思考复杂的人类问题似乎有些为难。但,它们有一堆。
日复一日,它同时以第一视角与第三视角感受及旁观与沈知唯与姜妄的互动。醋意翻腾。
为什么她能零距离感受她的温柔?
为什么她们能亲密交流甚而紧密相贴?
为什么她能理直气壮肆无忌惮向她提出任何要求,而她从不拒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它不可以?
终于,随着侵染更深,“她”能在沈知唯主观意识不强时控制这副身体了。
比如对方睡觉的时候。
“她”在深夜里来找姜妄。
那时肢体还不够协调,行走间磕磕碰碰,或许引起了猜疑。
姜妄一个视障人士反而要照料她这个“健全人”,伸手扶住她,问:“博士,你不舒服吗?”
“她”控制身体点头,姜妄便拉她到沙发处坐下,按按她肩膀,示意她躺下。
她的体香无孔不入扑面而至。
她抱住“她”的脑袋,将“她”妥帖安置在怀中,温暖的指尖抚摸它们寄宿的这具躯壳,轻轻哼唱起小调。
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