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庭后来才发现,真正说开以后,人反而会变笨。
他和沈泊声在河边牵了一会儿手。
也没有很久。
风有点冷,桥上车灯一辆接一辆过去,河面黑沉沉的,偶尔被灯光划出一点碎亮。两个人站在栏杆边,像两个刚刚完成一件大事的人,谁都没有立刻往下走。
陆明庭的手还戴着沈泊声的手套。
沈泊声握着他,掌心隔着一层软绒,温度不算烫,却很实在。
陆明庭低头看了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忽然笑了一下。
沈泊声问:“笑什么?”
“觉得有点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陆明庭想了想:“就像前一秒还在直播间里问你那个人是谁,后一秒我们已经站在这里牵手了。”
沈泊声说:“中间隔了好几天。”
“好几天也不够。”陆明庭抬头看他,“一般故事里,这种时候应该有点铺垫。”
沈泊声看着他:“我们还不算铺垫?”
陆明庭怔了一下。
从第一次连麦,到三分钟;从《等雨停》到低处;从退播、声明、旧事、城市、热粥,再到今晚这顿面。
好像确实铺了很久。
只是他们一直把路走得很轻,轻到走到这里时,才发现脚下已经有了很长一段。
陆明庭低头笑:“也算。”
他们又安静了一会儿。
沈泊声问:“冷不冷?”
陆明庭下意识想说不冷,话到嘴边又停住。
他以前太习惯这么答了。累了说不累,疼了说没事,冷了也说不冷。好像只要自己说没关系,就能少麻烦别人一点。
可是今晚刚刚在一起。
再嘴硬,好像对不起刚才那句“认真试试”。
于是他说:“有点。”
沈泊声看了他一眼。
陆明庭立刻补:“不是特别冷。”
沈泊声笑了一下:“那走吧。”
他们沿着河边往回走。
陆明庭发现,刚确认关系的两个人走路也很讲究。离远了不像在一起,离太近又容易紧张。手牵着吧,怕被人拍;不牵吧,又像刚才那场表白只是河边吹出来的一阵风。
最后还是沈泊声先松开了手。
陆明庭心里微微空了一下。
下一秒,沈泊声把围巾取下来,递给他。
“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