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泡面偏见很深。
沈泊声:
对敷衍有偏见。
陆明庭低头笑。
便利店收银员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这几天经历过什么。这里的一切都太普通了。微波炉叮的一声,货架上摆着矿泉水和面包,门口有人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冷风。
他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在沈泊声的城市里,坐在沈泊声提过的便利店里,不需要被看见,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喝完粥,他又去了那家旧唱片店。
唱片店在一条小巷里,门口挂着一串小灯。沈泊声有次说过,这家店老板很凶,但品味不错。陆明庭推门进去,门铃响了一声。老板抬头看他,没什么表情,又低头继续擦唱片。
店里放着一首英文老歌,陆明庭听不懂歌词,只觉得旋律很慢。
他在架子前随便翻,看见很多不认识的名字。最后买了一张很旧的黑胶,封面是一片灰蓝色的海。
老板问:“送人?”
陆明庭愣了一下:“不像自己听的吗?”
老板扫他一眼:“你拿反了。”
陆明庭低头一看,果然。
他笑了一下:“那就送人吧。”
走出唱片店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父亲说的雨终于下了。
不大,很细。落在帽檐上,像一点点轻轻的敲打。
陆明庭撑开伞,站在巷口,忽然不知道下一步去哪儿。
他很想见沈泊声。
这个念头在雨里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直播里的深蓝色封面,不是耳机里的声音,不是对话框里的字。是一个真实的人,可能也在这座城市的某个房间里,写歌,喝水,或者看着手机。
他们明明离得这样近。
近到只要他发一个定位,沈泊声也许就会来。
可他还是没有发。
不是不想,是太想。
太想的时候,人反而会害怕。怕见了面,所有藏在“工作”“朋友”“互相提醒”里的情绪都会无处可躲。也怕不见面,回去以后会更想。
沈泊声发来消息:
雨大吗?
陆明庭回:
不大。
沈泊声:
带伞了吗?
陆明庭:
带了。我爸和你都提醒了。
沈泊声:
嗯。听叔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