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个词会带来很多讨论。”陆明庭握着笔,声音很平,“但如果我连这个都不敢说,那后面所有话都像在躲。”
唐穗看了他很久。
这几年,她见过很多次陆明庭的回避。他不是懦弱,他只是太习惯把自己缩到一个不惹事的位置。别人说他,他笑一下;别人误解他,他说算了;别人把他推到台前,他还会先担心会不会挡到旁边的人。
可这一刻,他坐在凌晨的客厅里,脸色很白,眼睛也红,却很清楚地说:那时候是恋人。
唐穗忽然觉得,他是真的准备好了。
不是不怕。
是怕也要说。
“行。”她说,“写恋人。”
陆明庭继续往下看。
草稿里有一段写:“当年相关争议涉及私人情感,已无法完全还原。”
他看着这句话,笔尖停了很久。
“这里也改。”他说,“不是无法还原,是我不打算把所有私人细节都公开。”
唐穗皱眉:“这个差别很大。”
“我知道。”
“你不公开细节,网友会觉得你没有证据。”
“证据交给律师。”陆明庭说,“该公开的公开,该维权的维权。但有些聊天记录里有别人的隐私,也有当年我自己的不体面。我不想为了证明清白,把那段关系重新撕成给所有人看的东西。”
唐穗叹了口气:“你这样很吃亏。”
陆明庭笑了一下:“我吃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还笑。”
“习惯性动作。”他说完,停了一下,又补充,“但这次不是算了。唐姐,我会告造谣的人,也会把该说的都说清楚。只是我不想用他们的方式赢。”
唐穗沉默。
这句话很陆明庭。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没有恨。昨晚直播间里那些恶意弹幕飘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冷得厉害,也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所有证据全都甩出去。想让那些人闭嘴,想让周叙也尝尝被人追问的滋味,想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可恨意过后,他还是做不到。
不是因为周叙值得被保护。
是因为他不想把自己的人生交给恨来处理。
凌晨三点半,第二版草稿出来了。
开头改成了:
大家好,我是陆明庭。
后面没有客套寒暄,也没有沉重铺垫。
他写:
这几天,围绕我过去情感经历和职业经历的讨论很多,其中有真实的部分,也有大量不实传言。迟到很久的话,今天想尽量说完整。
唐穗念到这里,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
陆明庭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水是唐穗刚给他倒的,他喝了几口,胃里才有一点暖意。
声明继续往下写。
我曾经喜欢过一位同性,也和对方有过一段认真交往的关系。这件事本身不是污点,也不应该成为任何人被审判的理由。
写完这句的时候,陆明庭停了很久。
他知道这句话发出去,会被很多人看见。粉丝会看见,黑粉会看见,母亲会看见,父亲也可能会看见。
他以前最怕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