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陆明庭说:“我进去了。”
沈泊声说:“好。”
“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陆明庭笑:“我们怎么越来越像互发养生短信?”
沈泊声说:“有用就行。”
又是这句。
陆明庭低头笑了。
“挂了。”
“嗯。”
电话断掉以后,陆明庭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过了几秒,他才把手机拿下来。
屏幕变暗,映出他自己的脸。
眼睛有点红,但没有那么狼狈。
他拉开阳台门,回到客厅。母亲看他一眼,问:“谁的电话?”
陆明庭把手机揣进口袋,语气尽量自然:“朋友。”
母亲没有追问,只说:“喝点热水,晚上别着凉。”
父亲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新闻。
陆明庭在沙发上坐下,母亲递来一杯热水。他接过去,捧在手里。
朋友。
这个词很安全,也很轻。
可他心里知道,沈泊声已经不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只是现在还不能说。
不是不能告诉别人,是他自己也还没想明白。那种感情像一棵刚冒头的小苗,太早拿出来给别人看,他怕风一吹就折了。
第二天,陆明庭回到自己住处。
唐穗带着文件过来,坐在客厅里,一页一页和他对时间线。
“先明确一点。”唐穗说,“我们不是写小作文卖惨,也不是下场撕谁。我们只做三件事:第一,说清楚当年的关系性质;第二,否认不实指控;第三,明确你对性取向污名化的态度。”
陆明庭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笔,点了点头。
桌上摊着很多资料。
旧采访截图、当年的声明、已经失效的营销号链接、律师整理的侵权言论分类,还有他和那个人当年关系里的部分时间节点。
有些东西放出来能证明他,有些东西不能放。
不是没有证据,而是证据里也有别人。别人曾经伤害过他,不代表他就愿意把另一个人完整扔进新的网络审判里。
唐穗看出他的犹豫,说:“你不想放聊天记录?”
陆明庭低头看着纸上的日期。
“至少不想全放。”
“那证明力度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