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艺栏杆的空隙里,能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黑色的皮衣,瘦削的身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隔得太远,看不清脸。但沈清昼知道那是谁。
林野站在小区外面的马路上,隔着围墙,隔着草坪,隔着七十多米的距离,在和沈清昼对视。
沈清昼握着手机,贴在耳朵上。
电话响了半声就被接起来了。
“你站那儿干嘛?”沈清昼问。他的声音很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收得很紧。
“看看你。”林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大概是在外面站了很久,被风吹的,“你家这墙挺高的。”
沈清昼没说话。
“你瘦了。”林野说。
“你看得清?”
“看不清。但你穿我那件皮衣的样子,挺明显的。”
沈清昼低头看了看自己。林野的皮衣穿在他身上大了两号,袖子长出一截,领口垮到锁骨下面。他这几天除了睡觉就没脱过,刘婉看到的时候翻过白眼,沈建国看到的时候冷哼一声,他全当没看见。
“你站了两个小时?”沈清昼问。
“没。一个小时五十分钟。”
“王阿姨告诉我的。两个小时。”
“她记错了。”林野顿了顿,“大概是两个小时出头。”
沈清昼闭了闭眼。
围墙外面的那个人,站在马路边上,没有树荫,没有坐的地方。南城虽然出了太阳,但台风刚过,风大得很,吹在身上不会舒服到哪里去。
“你回去吧。”沈清昼说。
“行。”
电话没有挂。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挂断。
隔着电磁波,沈清昼能听到林野那边的风声。很大的风,呼呼地灌进听筒里,像是有人在吹一个破了洞的口琴。
“我妈的手术费,凑到了。”林野忽然说。
沈清昼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跟修车铺的老板借了一些,加上之前剩下的,够了。”林野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不用去赛车了。”
沈清昼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没说“你怎么凑的”,也没说“够不够”,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没用。林野不会说实话,就像他也不会告诉林野,自己在书房里算了三天账,算来算去,发现就算卖掉所有能卖的东西,也凑不出林野要的那个数字。
沈建国的卡里有钱,很多钱。但那不是沈清昼的钱。他能动用的,只有母亲以前给他存的一点压岁钱和每个月定额的零花钱,加起来不到两万块。
他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