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那小子,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在查林野。”沈建国的声音带着讽刺,“你以为你那个小混混朋友为什么突然被盯上?为什么车赛的事会传到继母耳朵里?都是你那个好发小搞的鬼。”
“不可能。”沈清昼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周然不会这么做。”
“不会?”沈建国冷笑,“你自己看看日期。他查林野的时候,你们还没闹出这么多事。他为什么要查?因为他在乎你,在乎到要去挖你身边所有人的黑历史。”
沈清昼低着头,盯着手里的照片。周然的脸在酒吧的霓虹灯下显得有些陌生,那双总是笑嘻嘻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精明。
他想起周然说过的话——“林野不是好人,你离他远点。”
想起周然看他手机时的眼神,想起周然总是“恰好”出现在他和林野见面的地方。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但沈清昼立刻把它压了下去。
不会的。
周然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唯一知道他所有秘密的人。
“这些资料是周然他爸给我的。”沈建国坐回沙发上,语气缓和了一些,像是在谈一笔生意,“周家想跟我们联姻,周然那小子喜欢你,你不知道?”
沈清昼猛地抬头,脸色白得吓人。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沈建国嗤笑一声,“你自己去问问他,看他敢不敢否认。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我已经跟你张老师打过电话,从明天开始,你在家自学,不用去学校了。高考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
沈清昼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林野呢?”他问,声音发抖,“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一个混混,能做什么?”沈建国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头也不回地说,“只要他识相,离你远点,我不会为难他。但如果他再敢靠近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脚步声渐渐远去,客厅里只剩下沈清昼和刘婉。
刘婉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沈清昼,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加掩饰了。
“清昼,听阿姨一句劝。”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沈清昼面前,伸手整了整他湿透的衣领,动作亲昵得像一个慈爱的母亲,“你爸是为你好。那个林野,配不上你。周然多好啊,家世好,人品好,对你又好。你跟他在一起,你爸高兴,你妈也放心。”
沈清昼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掏空了内里的雕塑,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刘婉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踩着高跟鞋上了楼。
客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清昼慢慢蹲下去,靠着墙壁,把那件还湿着的皮衣裹得更紧了一些。皮衣上林野的味道已经很淡了,被雨水冲刷得几乎闻不到,但他还是拼命地嗅着,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老赵搜身前还给了他,大概是觉得他翻不出什么浪花。
屏幕亮起来,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林野发来的,时间是一小时前。
“到家了说一声。”
短短六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问“你还好吗”,没有问“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沈清昼盯着那六个字,盯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被他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