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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第1页）

周一早上，谢景到教室的时候，宋予已经在座位上了。他走过去，坐下来，把书包放好。宋予把胳膊往里收了收，给他让出地方。跟以前一样。但以前宋予会看他一眼，今天没看。谢景低下头翻课本，也没看他。

第一节数学课，老周在讲台上讲卷子。谢景没趴着，也没听课。他盯着黑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老周忽然停下来，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座位表。

“谢景，宋予，你俩换一下座位。谢景去第三排，宋予去第五排。”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许渊猛地转过头来看谢景，嘴巴张成了O型。谢景没动。宋予也没动。

“没听见？”老周敲了敲黑板。

谢景站起来，把课本塞进书包里，走到第三排坐下来。宋予站起来，走到第五排坐下来。两个人谁都没看谁。许渊看了看谢景，又看了看宋予，转回去用笔戳周言。“怎么了？”周言说“不知道”。许渊说“老周为什么调座位”，周言说“你问他”。许渊不敢问，他低下头假装看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下课的时候，许渊从前排转过来，趴在谢景桌上。

“景哥，你俩怎么了？”

“没怎么。”

“那他怎么——”

“做题。”谢景打断他。

许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周言旁边，弯下腰小声说：“谢景跟宋予是不是吵架了？”周言头都没抬。“你管他。”许渊说“我就问问”，周言说“你问你自己”。许渊走回自己座位，坐了一会儿，又转回去看谢景。谢景在做题，没看他。许渊转回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中午食堂，谢景端着餐盘走到角落坐下来。他一个人。对面空着，旁边也空着。他低头扒饭，吃了几口，停下来。旁边的桌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餐盘碰撞的声音，椅子拖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他没听见宋予的声音，抬头扫了一圈，没看到宋予。他低下头继续扒饭，吃了几口又停下了。他没吃完，端着餐盘走了。

林筱端着餐盘从他旁边经过，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谢景，你今天怎么一个人？”

“没位置。”

林筱看了看他旁边的空位，又看了看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端着餐盘走了。她走到赵雅婷旁边坐下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谢景今天怎么了？”

“不知道。”

“他一个人吃饭。”

“你管人家。”

林筱没再问了，但她回头看了一眼谢景的方向。谢景已经端着餐盘走了。

下午课间，宋逸夏从二楼跑上来了。他站在一班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谢景在第三排，宋予在第五排。他愣了一下，走进去，搬了一把椅子坐到谢景旁边。

“哥，你换座位了？”

“嗯。”

“为什么？”

谢景没说话。

宋逸夏看了一眼宋予的方向。宋予在写英语，没抬头。他又看了一眼谢景，把一包软糖放在他桌上。

“哥，给你的。”

谢景看了那包软糖一眼，拿起来放进抽屉里。

“你哥呢？”谢景问。

宋逸夏愣了一下。“在那边啊。”

谢景没说话。宋逸夏坐在他旁边，跟他说今天食堂的菜、下午体育课跑不跑步。谢景偶尔应一声，但没笑，嘴角也没弯。宋逸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走了，但他没走。他觉得自己要是走了，谢景就一个人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在猜。他猜对了。

放学的时候，谢景收拾好书包站起来。他没往第五排看，直接走出了教室。走廊上很安静，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他下了楼梯，走出教学楼，走向校门。银杏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踩上去沙沙响。他走得很慢。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宋予。他背着书包，校服洗得发白，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两个人隔着一条马路，谁都没走过去。绿灯亮了，宋予没动。谢景也没动。风从马路中间灌过来，把银杏叶吹起来又落下去。谢景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往右边走了。他没回头。宋予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站了一会儿，往左边走了。

两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谁都没叫住谁。

晚上，谢景坐在书桌前。练习册翻开在最新的一页，笔放在旁边，他没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宋予发了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谢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手机放下，没回。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嗯”，盯着看了几秒，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没事”，又删掉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发出去。

窗外没有月亮，银杏树的叶子还在落。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敢回那条消息。他怕一回，就忍不住了。

宋予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也没开灯。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他盯着那塊黑色的玻璃看了很久，没拿起来。他发了一条消息，谢景没回。他不敢再发了。他怕再发，就收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