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危晋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我……”
话没说完,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很急,很重,砰砰砰,像砸门。
两人都是一愣。陆鸣收回手,危晋退了一步,迅速穿上旧外衣,把那件新的脱下,叠好。陆鸣也换了衣裳,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老汉,是山下的樵夫,姓王,陆鸣见过几次。王老汉急得满头大汗,看见陆鸣,一把抓住他:“小陆,快,快下山!你周掌柜出事了!”
陆鸣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客栈、客栈着火了!”王老汉喘着粗气,“就在刚才,不知怎么起的火,烧得厉害!周掌柜救火,被砸了,人、人抬出来了,怕是不好……”
陆鸣脑子嗡的一声。他回头,危晋已经站在他身后,脸色也变了。
“我去看看。”陆鸣说,就要往外走。
“我跟你去。”危晋说,转身回屋,拿了弓箭和刀。
“你伤——”
“没事。”危晋打断他,眼神很稳,“走。”
两人跟着王老汉下山。一路跑,山道崎岖,差点绊倒。到镇口,就看见西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街上乱成一团,救火的人,看热闹的人,哭喊的人,挤成一锅粥。
客栈就在街中,火已经烧穿了屋顶,火舌蹿得老高,噼啪作响。水龙在喷水,但火势太大,杯水车薪。周掌柜躺在街对面,身下垫着门板,几个伙计围着,他老伴跪在旁边哭。
陆鸣挤过去。周掌柜满脸黑灰,额头破了,血糊了一脸。他闭着眼,胸口起伏微弱。
“周掌柜!”陆鸣蹲下,声音发颤。
周掌柜睁开眼,看见是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小、小陆……”
“我在,我在。”陆鸣抓住他的手,手冰凉。
“客、客人都出来了?”周掌柜问,声音微弱。
“出来了,都出来了。”旁边的伙计抹着泪说。
周掌柜松了口气,眼睛又闭上。陆鸣心里发沉,抬头看危晋。危晋蹲下来,摸了摸周掌柜的颈侧,又翻开他眼皮看了看。
“得找大夫。”危晋说,声音很稳。
“大夫来了!”有人喊。
镇上的老大夫挤过来,把了脉,翻了眼皮,摇头:“伤得不轻,得赶紧送州府。咱们这儿,治不了。”
周掌柜的老伴哭得更凶。陆鸣站起来,看着还在燃烧的客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这客栈,他干了几个月的活儿,周掌柜待他不错,工钱给得足,有时还多给。现在,一把火,什么都没了。
“谁放的火?”有人问。
“不知道,突然就烧起来了。”
“是不是刘三那伙人?前几天周掌柜跟他们吵过……”
人群议论纷纷。陆鸣转头,看见刘三带着两个跟班,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看热闹,脸上似笑非笑。陆鸣心里那股火,腾一下就上来了。他正要过去,危晋拉住了他。
“别去。”危晋低声说,“没证据。”
陆鸣咬牙,看着刘三那张脸,恨不得一拳砸过去。危晋握着他的手腕,握得很紧,指尖微微发抖。陆鸣感觉到,危晋也在压着火。
火终于扑灭了,客栈烧得只剩个空架子,黑漆漆的,冒着烟。周掌柜被抬走了,他老伴跟着,哭得几乎晕厥。人群渐渐散了,只剩下焦糊味,和一片狼藉。
陆鸣站在废墟前,呆呆地看着。危晋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天阴得厉害,开始掉雨点,一滴,两滴,砸在焦木上,嗤嗤响。
“回去吧。”危晋说,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