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年。
他等了三十七年。
从1987年第一次在墙壁里发现陆鳶尸体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做出那个选择。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他以为等了这么久,什么都不会再让他动摇。
但沈时临走前看他的那一眼——
程岳闭上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恨。
没有怨。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像是看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於要到终点的人。
“我会去见你。年轻时候的你。“
沈时是这么说的。
程岳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起五十二岁那年的自己。站在404公寓的墙壁前,看著那具突然出现的尸体。
那时候他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会失去妻子、女儿、女婿。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间公寓里等三十七年。
如果那时候的他知道——
他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程岳睁开眼睛。
他走到冰箱前,看著便签栏。
空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个透明的塑料框架。
冰凉的。
1985年陆鳶把它塞进他手里的时候,也是这么凉。
“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她是这么说的。
“我撑不住了。“
程岳的手在发抖。
他把额头抵在冰箱门上。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
三十七年。
他做了很多错事。害死了很多人。背负了很多不该背负的东西。
但如果这一切能换来一个不同的结局——
如果陆鳶能活下来——
如果那个在循环里死了一百多次的女人,终於可以安息——
他愿意。
他愿意再来一百次。
窗外有风。吹得玻璃嗡嗡响。
程岳站在便签栏前,站了很久。
夜深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光刚好落在便签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