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句“移交专案组“,全抹掉了。
“局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可以配合专案组。我不需要主导,我可以——“
“陆鳶。“吴局长的声音软下来,“你还年轻。有些仗,不是你一个人能打的。“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有人从旁边经过,看了她一眼,又匆匆低头走开。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那个保护证人保护到死的痕检员。“
她站在走廊里,背靠著墙,闭上眼睛。
手心全是汗。冷的。像是从尸体上渗出来的水。
郑守义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那双眼睛。看著她的时候,里面全是恐惧——不是怕死的恐惧,是那种知道死亡必然会来、却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来的恐惧。
“你保护不了我。“
他是这么说的。
她当时不信。她是警察。她受过训练。她布置了安全屋,检查了门锁,安排了人手——
然后他死了。
在她眼皮底下。在她亲手布置的“安全“屋里。
她忽然想笑。
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绝望到极点、除了笑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嘴角真的动了一下。很轻。像抽筋。
她保护不了任何人。
从来都保护不了。
父母生病的时候,她在外地读警校,没赶上最后一面。她以为当了警察就能保护別人。结果呢?
沈时的父母,死了。
郑守义,死了。
而她——
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2007年。三年后。她会失踪。然后在2027年死在404公寓里。然后尸体穿越回1987年,变成墙壁里的白骨。
她已经是死人了。
一个还在呼吸的死人。
陆鳶靠著墙,慢慢滑坐下去。走廊的地板很凉,凉意透过裤子渗进骨头里。
她就那么坐著。很久。
直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痕检室。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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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