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或更早):程岳发明便签栏。
等等。
他睁开眼睛。
便签栏是1985年发明的。但陆鳶的尸体是1987年才被发现的。
顺序不对。
沈时的后背突然凉了一下。像有人在脊椎上按了一块冰。
程岳说他发现尸体后开始研究时间物理学,然后发明了便签栏。
但便签栏是1985年安装的——比尸体被发现早两年。
这不是小误差。不是记错了日期。
这是根本性的矛盾。
除非——
程岳说谎了。
沈时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扶手。皮革被他捏出了褶皱。
或者——
还有什么他没说的。
他坐在那里,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像一道闪电,从灯管旁边劈下来,消失在墙角。
父亲的笔记本里从来没提过这个矛盾。
父亲知道吗?
还是说——父亲也被蒙在鼓里?
沈时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快,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需要找程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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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陆鳶】
2004年11月30日09:15
江城市公安局·痕检室
陆鳶盯著显微镜已经两个小时了。
眼睛酸得睁不开,脖子僵得像生了锈的门轴。指尖是冷的,因为她忘了开暖气。
郑守义死了。
今天凌晨。在她安排的安全屋里。
她亲手布置的现场。门锁是她换的,双重防盗,从內部反锁。窗户是她检查的,插销完好,玻璃没有破损痕跡。两个便衣守在门口,一整夜没离开过。
但早上推门进去的时候——
郑守义躺在床上。脸色青紫,舌头伸出来。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
白色尼龙绳。
和十二年前放在他枕头底下的那根一模一样。
陆鳶当时蹲在床边看了很久。
尸体僵硬程度——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
索沟形態——水平方向,前窄后宽,典型的勒死而非自縊。
指甲——没有抵抗伤,指甲缝里乾乾净净。说明他没有挣扎,或者来不及挣扎。
现场——没有搏斗痕跡。被子整整齐齐。枕头没有移位。
就好像有人在他睡著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悄无声息地杀了他,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