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二十年恨一个人。
如果那个人是父亲呢?
他该恨谁?
他该为谁復仇?
他的眼眶开始发热。但眼泪没有流出来。
他已经很多年不会哭了。
窗外开始下雨。
雨声很大,打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在敲。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
地上的便签被他攥成了一团。
然后他站起来。
腿有点麻。
他走到便签栏前,抽出一张新便签,开始写。
手还在抖。字跡歪歪扭扭。
“我需要更多信息。”
“张明远的家人、朋友、同事——有没有人知道他和我父亲的关係?”
“1992年3月15日那天发生了什么?”
“我小时候从没听说过张明远这个名字。”
“父亲从来没提过。”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
笔尖抵在纸上,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继续写: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哪怕他是凶手。”
写完这行,他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这几个字。
“哪怕他是凶手。“
他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他问自己。
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在最后加了一行:
“但我不相信他是。”
这不是逻辑。
这是信念。
二十年来唯一支撑他的东西。
他把便签放进栏里。
雨声更大了。
他站在冰箱前,听著雨声,不知道该做什么。
该睡觉吗?
他知道今晚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