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认识张明远。父亲推荐他进医院。张明远失踪那天,父亲买了戒指。张明远最后出现在这间公寓。父亲租下公寓却从不入住。
如果——
如果父亲杀了张明远——
如果父亲把尸体藏在墙里——
如果戒指是父亲放的——
“不是。“
他说出声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求证什么。
“不是他。“
他蹲下去捡便签。手在抖。便签的边角被他捏皱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深秋的夜。有风。对面楼的灯一盏盏熄灭。
他想起九岁那年。
父亲的葬礼。母亲的葬礼。两口棺材並排放著。他站在最前面,手里捧著遗像。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做什么。他只是站著。
后来有人问他:你恨凶手吗?
他说:恨。
那个人说:恨就好。恨能让你活下去。
他记住了这句话。
二十年来,他一直恨著一个没有面目的凶手。
他当刑警是为了找到那个人。他搬进404公寓是为了找到线索。他醒著的每一分钟,都在为那一天做准备——和凶手面对面的那一天。
但他从没想过——
凶手可能是父亲。
不。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
不对。
父亲是被杀的。父亲是受害者。凶手杀了父亲和母亲。他花了二十年找这个凶手。
但如果父亲先杀了別人呢?
如果父亲不是受害者,而是——
沈时的膝盖软了一下。
他扶住墙。
额头抵著冰凉的墙面。
这间公寓。这面墙。
白骨就埋在这后面。
他父亲的戒指和白骨埋在一起。
他住在一间藏著尸体的公寓里。他住在——他父亲可能杀过人的公寓里。
沈时转过身,背靠著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冰箱的嗡嗡声很近。
落地灯的光很远。
他盯著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