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
书生施法的手一顿,眉间皱纹加深,试图找寻法力排斥的缘由。
他问闻舞:“你身上怎会有此等邪咒?”
书生只好中断法术另想它法,“本想直接输进去,但这咒的法力出乎我意料的强大。”
闻舞浑身虚弱,不知书生对她做了什么,从刚才她的肌肉就一直在发酸,视线也逐渐模糊,近乎失去意识。
“还不能晕过去,”书生抬起闻舞的下巴,“我需要确定你在清醒状态下所有反应,要是这次晕过去就找不到下次机会了。”
“那鬼怪现在定拼了命寻你。”
“我受人之托,要将东西归还于你。”
“东西?”
“记忆。”
闻舞怔然,尝试消化这句话的信息,而后半信半疑问道:“您是……并罗的手下吗?”
“哈?手下?”书生露出鄙夷的目光,“你这是默认我比他低一级?从哪得出这荒谬的结论?又是能力?还是长相?”
“……若有说错话我道歉便是。”
“当然不对!我当年可谓是排列第二的恶鬼,并罗是第三!”
闻舞点了点头,“那第一名是?”
书生表情突然冷下来,闻舞见状,莫名顿开茅塞,道:“是鬼怪先生?”
书生移开目光,假装思考道:“可能?也许?大概吧?其实也不是很厉害,就比我厉害一点点,我们要是打起来,他还过不了我几招呢,勉强称他是第一吧,反正很快就掉下去了。”
“嗯……”
应该是相差很大一截,闻舞想道。
短暂闲聊后,书生将话题转回:“你忘了,十年前你母亲曾向并罗做过交易,交易内容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她用了你的记忆,这其中有很多疑点,譬如并罗没有天真到因怜悯而乐于助人,他也不贪人类的帮助。”
“它魂飞魄散前曾找过我,要求我务必将两样东西返还,当然,我也不是白做事,并罗将他所有法力都给了我,这简直是无比划算的买卖。”
“所以,倘若你恢复了记忆,作为回报,你得告诉我为何并罗会与你母亲做交易,交易成功的契机又是什么,懂了吗?”
闻舞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是并罗委托他归还记忆给她,怎么又要她给予回报?
但并不是很过分的要求,闻舞便没有提出质疑。
书生言下之意她大抵明白了,简单来说,若是她想拿回记忆,就得满足他的要求。
但……有一处必须要问。
“是我母亲做的……?”闻舞满脸不信。
她记忆空缺是她母亲的手笔?
书生震惊闻舞在意的是这个,“千真万确,啊毕竟是至亲,想一下子怀疑也不太可能,若不信,你拿了记忆便知道了……啊!完成了。”
一直在两人中间悬浮的球渐渐从白变为嫣红色,书生将它慢慢渡入闻舞体内,“这里面就存有你的记忆,但你身上有一个我破不了的咒,但我想只要依附于神物,再强大的咒也不能将其打碎吧。”
球体开始渗入闻舞心口,与书生所说一致,它没有像先前那般被闻舞身体所排斥,反而开始融合。
融合初期一切正常,到了中期,闻舞忽感不妙,她的心脏无征兆地发生剧烈疼痛,宛如心脏在撕裂又缝合,反反复复。
最终闻舞无法忍受这般痛苦,捂着心口跪在地上,呼吸声愈发沉重。
书生叹了口气,显得很平静:“记忆融合是很痛苦的,虽不伤及性命,但会激发所有疼痛神经,接近于生不如死,可我知闻舞小姐本身因短命吃了不少苦,那么或多或少也能承受得住。”
听起来像是安慰闻舞不要害怕,但闻舞还是疼得叫出了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这个过程比她想象地还要痛苦万分,宛如钻心剜骨,仿佛要活生生将她心脏掏出。
这个过程花费了近一个时辰,经历了中期,记忆融合终于来到最后阶段,闻舞慢慢冷静了下来,中途书生为了不让她晕过去,时不时就拍打她脸颊,快晕的时候就打几下。
这都归咎于若记忆融合中她失去意识,本体就会陷入沉睡,融合会就此中断。
那么闻舞先前一切忍受就都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