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昨日在苍岭旅馆与我们同住一层的是您吗?”
“什么?”
话题转变有点快,鹿仝没跟上闻舞的节奏。
闻舞垂着脑袋说:“那日与您听完戏后,您在跟踪鬼怪先生与我吗?”
鹿仝觉得莫名:“我为何要?”
“……抱歉,看来不是您。”
鹿仝察觉话里的信息,试探询问道:“有人知晓你俩身份了?”
她点了点头。
鹿仝皱了皱眉,将扇子往闻舞旁边靠近几分,“魑觉大人应该不觉得很困扰吧,有的是东西跟踪他,倒是小姐,还是越少人知晓你的身份才好,世间阴险至极,得防,得防啊。”
”阴险……老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鬼怪先生说我身体存在另一个人,但我未曾感受到那个人存在,他说那个人无时无刻侵蚀着我的思想。”
“因此我想问的是,我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呢?”
鹿仝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小姐啊……”鹿仝努力想了个杀伤力不强的解释,道:“是心魔吧,您在心中种了个心魔,随其生长,它完全融入了您的思想,你的生活,甚至您的身体。”
“心……魔?”
“嗯,心魔,不是鬼也不是人,是没有形体的意识体。”
“至于您是否存在,让那位提出心魔的人回答吧。”
鹿仝暗示她去找魑觉。
闻舞默默记在心里,她曾在书里看过类似的词语,当时并不是以心魔介绍,但它的解释里却有心魔一词,是执念。
闻舞陷入思考,而她从未意识到,每当她沉浸于思考时,自己会将内心所想不小心说出来。
“执念……心魔……要靠自己反抗,如何反抗呢?单打独斗虽不难,但真能成功吗?”
这些碎碎念很明显不是对鹿仝询问,鹿仝只听了一半,便将目光投入正表演得起劲的戏台上。
他听得入迷时,忽然间,受到台上人故事的启发,鹿仝凝视着闻舞,他其实对即将要说的话没什么把握,可总有一种预感,一种极强的感觉告知他:要把这句话得说出来。
“小姐。”
闻舞轻轻嗯了一声,头虽朝他靠近,眼睛却盯着地板,仿佛在思考其他事。
“放眼望去,答案或许就在身边。”
“……嗯?”闻舞因在发愣没搞懂鹿仝的话,她追问道:“方才您说什么?”
可鹿仝这时却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将折扇顺势插于腰中,而后敛下眼,指了指戏台,道:“其实找您来,不只是听戏,或许……您对木偶戏感兴趣吗?”
“木偶戏?”
“跟我来。”
鹿仝执拗地拉着闻舞朝戏台幕后走去,闻舞踉踉跄跄跟着,她不明白为何看木偶戏要越到后面,可她挣脱不开鹿仝的手。
鹿仝将她带到表演者区域,在休息室里,一个木箱子格外引人注意。
“瞧瞧,这个小戏台。”
鹿仝将那个木箱子移到闻舞面前,闻舞随意看了眼,却惊奇发现这个小戏台构造与外面戏台一模一样,宛如缩小版。
鹿仝饶了小戏台一圈,感慨道:“还是一如既往啊,除了顶头落了灰,擦擦还能用。”
之后,鹿仝进入了繁忙阶段,莫名被牵扯进来的闻舞无所事事站在一旁,等到鹿仝向她求助时,她才忙起来。
打扫过程中,鹿仝频繁与她将演绎木偶戏的注意事项以及巧妙手法,闻舞也只是频频点头。
约莫两刻,两人终于将小戏台擦得程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