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浮生唯你是遗憾歌词完整版 > 第二十二章 一九三八(第1页)

第二十二章 一九三八(第1页)

第二十二章一九三八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披汶就任臺国总理。

消息传到片场的时候,张俊生正在拍一场夜戏。导演喊了卡,灯光师关掉了聚光灯,场务开始收拾道具。有人在收音机里听到了新闻,说了出来。片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大家继续做手头的事,搬道具的搬道具,缠电线的缠电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俊生坐在化妆镜前,阿乔在帮他卸妆。化妆棉蘸了卸妆水,从他的额头上擦过,带下一层粉底。

“听说了吗。”阿乔说,声音压得很低。

“嗯。”

“披汶。陆军的。”阿乔把化妆棉翻了个面,“去年在《manu日报》上读过他的讲话。他说xanuo是臺人的xanuo。”

张俊生闭着眼,没有接话。卸妆水凉凉的,从额头擦到眉骨,从眉骨擦到颧骨。

“我有个表兄在城府开华校。”阿乔的声音更低了,“上个月学校被关了。说是教材不合规定。他教了十五年书,现在在码头扛货。”

张俊生睁开眼,从镜子里看着阿乔。阿乔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化妆棉从他的鼻梁上擦过,带走了最后一点妆容。然后她把化妆棉丢进垃圾桶里,盖上卸妆水的瓶盖,把刷子一根一根插进化妆箱。

“你最近小心点。”她说,“你那公司的事,能低调就低调。你帮过的那些人,能不来往就先别来往了。”

张俊生没有问“哪些人”。他知道阿乔说的是什么。那个父亲被抓走的道具组年轻人,周婶,郑叔,码头上扛货的林师傅。那些他帮过的人,那些帮过他的人。他们的名字用潮州话念出来,每一个都带着从南河上吹来的水腥味。

“我知道。”他说。

阿乔拎起化妆箱,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戒指,收进领口里。别露出来。”

门关上了。化妆间里只剩下张俊生一个人。他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卸了妆之后的脸比平时淡了一些,眉眼之间的那股子“看着聪明”的劲儿还在,但底下多了点什么。不是疲惫。是一种绷着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领口。银链贴着皮肤,戒指在锁骨下方微微硌着。他把戒指从领口里拉出来,看了一眼内侧刻着的“Z”。然后塞回去,把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十二月的中旬,manu的雨季早就过了。但那天晚上,南河上起了风,把河边的菩提树吹得哗哗响。张俊生从片场出来,走过石龙军路的时候,看见那家粿条摊还在营业。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板娘站在锅后面,用左手捞面——三十年前用左手,后来被滚汤烫伤了,换成了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换回了左手。

他在摊前站住。

“牛肉粿条。”

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九层塔要不要?”

“要。”

粿条端上来,汤头清亮。他拿起筷子,把九层塔一片一片夹到碗边,码整齐。然后开始吃。九层塔的叶子在碗边码成了一小摞,绿色的,沾着汤。他吃了一片,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吃了一片。

那晚回到住处,温憾絮已经在屋里了。

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份《manu日报》。油墨还是新的,印着披汶就职的消息。标题用的是臺文,但里面夹着几的词——是披汶在演说中用的新词。他推行用臺文替代原来文中那些从梵语和巴利语借来的词汇。报纸上把这些新词用大号字体标出来,像是某种宣言。

温憾絮抬起头,看见张俊生站在门口。

“粿条摊还开着吗。”他问。

“开着。”

“周婶的甜粿呢。”

“也还在做。”

温憾絮把报纸合上,折了两折,放到桌角。张俊生在床边坐下来,开始解领口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手指很稳,和平时一样。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温憾絮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覆住了他的手背。

张俊生的手停住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