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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情(第2页)

祝秋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进那家药铺,或许只是一时多愁善感,觉得人命由衷的脆弱。

守着的药铺的是个有点上了年纪的老郎中。正趴在柜台上打盹。祝秋迟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已经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木头台面,老郎中一惊,从梦中醒来。他咂巴了两下嘴,用袖子抹了抹嘴巴,眯着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祝秋迟,见她虽然看上去虽然瘦,眼神却灼灼有光,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老郎中将手悬在空中,瘦弱的手臂如同一把枯枝,皮肤松弛地附在上面,败叶一样的颜色。祝秋迟瞥了一眼,看见他指甲缝里都卡着黑色的污泥,遍不动声色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老先生,我不看病,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配好的方子,老人用的。平时里有个伤寒杂病,自己能熬一熬吃下的。不要太猛的药,温补的即可。”

老郎中瞪了瞪眼,将手收了回去,有点爱搭不理的样子:“开方子又不是儿戏,哪有什么药是配好的,都是根据个人的情况来定。你若是不懂,就让你家大人来,别在这里同我浪费时间。”

要不说穷山恶水出刁民,祝秋迟正准备不悦地转身离去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来抓吧。”

祝秋迟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就嗅到了一阵很轻很淡的药香和花香混合的香气,说话之人从她身旁伸出手,月牙白的广袖带起了一阵有点凉意的风,漂亮修长的手指夹着一粒碎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老郎中看见那粒银子,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笑得胡须抖擞着,见牙不见眼。他连忙起身从柜台后面让开半步,招呼那人进来:“小郎君想要什么药自己抓就是了,我这药铺虽然小,但是该有的药可是一点都不少。”

那香气闻起来非常舒服,仿佛往经脉里注入了一股灵气一样。祝秋迟只觉得四肢百骸都短暂地舒缓了不少,因为太放松了,她出了一小会神才觉得不对。以她的反应能力,万万不该等到跟着她的人都已经近在咫尺了才发现。她不知道是来人将气息和声音隐匿得太好,还是出了燕都之后再也没有那种枕戈待旦的感觉了。无论是哪种,祝秋迟都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

还是要夕惕若厉才行。

她心里有了猜测,转过头正好撞见白祈伸手将头上的兜帽取下来,他和初见的时候打扮不太一样。素雅的儒生装扮换成了一身月牙白的罗衫,腰带上用金线绣着百兽。其余的地方用银线滚着云纹,他这次戴了一顶玉冠,腰间悬着双鲤佩,看上去极是清贵。

老郎中看见二人似乎是认识,有点暧昧不明地看了两人一眼,一边麻利地把白祈让进柜台,一边问到:“这位是?”

白祈淡然地打断他:“是我朋友。”

祝秋迟的脸色有点不好看,能在这找到自己,说明白祈已经跟了一路了。

但是栖梧阁手眼通天,想要什么样的消息是找不到的?别说她今天经过哪里了,就是她见了什么人,买了多少米,相比栖梧阁也是清楚的。祝秋迟不想再因为此事思虑太多,于是心安理得地站在原地,等着白祈去抓药。

药铺里苦涩的药味太重,祝秋迟静静地看着白祈穿着那身奔波一路是还洁白如新的昂贵的罗衫,在积了灰的药柜前面熟稔地拉开一个又一个小屉子抓药。本来陋室一样破破烂烂的药铺,被他这么漫不经心地一走,都显得光风霁月了起来。

药铺的门口等着两匹马,探月等得近一些,差点要把头伸进去将祝秋迟扯出来。白祈的马是一匹深棕色的青海骢,这批马种是几十年前从波斯引进的,逐渐克服了良种天生的烈性,在中原被培育出了稳定的服从性,但是又拥有日行千里之能,是不可多得的好坐骑。

青海骢就的性格比起探月就要稳重得多,它规规矩矩地等候在药铺外面大约两三步的位置,没有显露出半分急迫地等待着主人回来。

老郎中看出白祈非富即贵,眼神在祝秋迟和白祈两人面前转了个圈,被祝秋迟冷冷地盯了回去。白祈忙忙碌碌地在铁盘里抓了好几份药,让老郎中分门别类地包好。

趁着郎中包药的空档,白祈终于闲了下来,祝秋迟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他边上,垂着手臂轻轻剜了他一眼。

白祈分明是看见了,但是面上依然挂着笑,看起来宛如书香世家的公子那样,八风不动地挨了祝秋迟一眼。

祝秋迟不禁佩服起白祈的涵养来,对着这势利眼看人下菜碟的老郎中都能有好脸色,也不知道他是真能忍还是压根不在乎别人对自己什么态度。

老郎中包完药,用麻绳将几包药接连着串起来,递给白祈,依然谄媚地笑着:“公子,你抓了得有十几副药,这一剂剂包起来也是十分麻烦。。。。。”

祝秋迟这下忍不下去了,她在钱上一向不计较,但是尤其讨厌别人算计她。这老郎中就差把贪得无厌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即使是在燕都的药铺里,白祈给的银子也够抓这么多药还有剩余。更别提这小镇上的药铺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名贵的药材,白祈拿的也不过是寻常的药而已。

祝秋迟伸手狠狠地在柜台上拍了一下,逼视着那老郎中问到:“你要是这么细算,现在就把这些药全部倒出来,一味一味来算账,他给的钱只多不少。你这药铺多久没开张了,这样一单生意够你吃个个把月了,贪也得有个限度。”

老郎中固然是被吓了一跳,但是他看着祝秋迟毕竟是个姑娘,旁边的白祈也是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小女孩说话是凶了点,但是药铺的药都没有明码标价,还不是他报多少就是多少。

于是他恶向胆边生地横了起来,试图伸手把包好的药拿回去。他的手还没够到呢,祝秋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匕首,擦着老郎中的手指就钉在了柜台上。

老郎中惨叫一声,以为自己的手指断了,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干嚎了一阵后发现那把匕首很稳当地插在了他两指中间,连油皮都没有擦破一点。

他惊魂未定地咽了咽口水,祝秋迟今天进店以来第一次冲他笑了笑,老郎中却像是见了活鬼一样。

祝秋迟问他:“老先生刚刚说要多收多少来着?”

老郎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姑娘说的是哪的话,你们拿走便是了。”

祝秋迟突然故意伸出手握在匕首柄上,又将老郎中吓了一大跳,他留得看起来都要生虱子的山羊胡都差点翘了起来。祝秋迟得逞地笑了一下,“唰”一下拔出匕首。转身看了一眼白祈,示意他将药拿好,然后自己大步走出了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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