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震撼的是,柯斯特利金的编排逻辑跟西方教材完全不同。
西方教材是定义→引理→定理→推论这种自上而下的演绎式结构,像是在告诉你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记住就行。
而柯斯特利金的逻辑是自下而上的归纳式结构。
他会先给你一个具体的例子,然后引导你观察这个例子中隱藏的规律。
接著再问你这个规律能不能推广?推广到什么程度?边界在哪里?
最后,当你跟著他的思路走完这一圈之后,你会发现那个抽象的定义,已经自然而然地在你脑子里扎根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亲手把一颗种子埋进土里,浇水、施肥、晒太阳,然后看著它一点一点地发芽、抽枝、开花,花开的那一刻,你不会觉得惊讶,因为每一步你都参与了,每一步你都能够理解。
而西方教材的做法,是直接把一朵塑料花摆在你面前,说:“看,这就是花,记住它长这样。”
你记是记住了,但你不知道它的根在哪里,不知道它为什么长这样,更不知道如果环境变了它会怎么变。
除了编排逻辑之外,习题的设计也让漆昊大开眼界。
柯斯特利金的习题不是那种套公式就能做的机械练习题,而是有梯度、有引导、有思想的探索型习题。
每一章的习题分成好几个层次,漆昊甚至怀疑,柯斯特利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如果一个学生只有这本书,没有老师,他能不能靠自己学会?
也就是说,柯斯特利金是想让学生能在自学的方式下,也能读懂这本书。
格局真的太大了!
看来系统还真没有骗他!
漆昊一口气找了另外两本书,走向借阅台。
“老师,我想借这三本。”
图书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阿姨,看了一眼书名,意外地看了一眼漆昊。
“柯斯特利金的?这书很少有人借啊,你们年轻人现在不都看artin吗?”
“嗯,之前看了artin,觉得不太適合我。”漆昊老老实实地回答。
管理员摇头:“唉,苏联人的教材没几个人看的,你到时候再回来换吧。”
漆昊觉得没必要反驳对方,点头答应了。
借好书,漆昊把三本厚砖头塞进书包,背著沉甸甸的包走出图书馆。
说是沉甸甸,但他的步伐却出奇地轻快。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漆昊的计划是直接回宿舍开啃,利用清心健脑丸爆肝,然而,他刚走到数学院教学楼门口,就被一个热情得过分的声音给截住了。
“嘿!漆昊!”
漆昊停下脚步,看著对方。
对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左手夹著一叠列印的论文,右手热情地朝他挥。
“好久不见啊!上次之后就没再见过你了!“
漆昊迷茫地看著对方,发现自己好像记不得对方了。
这段时间,他脑子全被各种数学推导占据了,至於人脸识別这种功能,已经退化了不少。
看著对方如此热情的样子,漆昊迅速做出了一个成年人的成熟判断:先装。
“好久不见!”漆昊笑著迎上去,热情程度丝毫不输对方,“最近忙什么呢?”
这句话堪称社交万金油,既表达了关心,又把话题拋回给对方,还能通过对方的回答来推断对方的身份。
“还不是老王给的那个课题,催得紧啊。”梁文浩没有察觉漆昊没认出他。
“不过说起来,上次多亏了你啊,你当时说我那个思路方向是对的,我后来顺著往下做,果然走通了!虽然老王在组会上还是把我喷了一顿,说我中间推导不够严谨,但最后结果是对的,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梁天浩隨即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对了,有个事儿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