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衔月闻言並未多想。
碍於宫宴体面与方才皇后的嘱託,她顺势頷首,侧身吩咐身侧宫人去偏殿换一壶温润新茶。
她与定北侯府的旧日纠葛早已尘埃落定,与林美君本人更是素无往来,从无私交可言。
是以茶汤端上之时,她並未亲自交接。
只静坐一旁,看著宫人將一盏温热清茶稳稳送至林美君案前。
林美君缓缓抬臂接过茶盏,指尖轻轻扣住温润的瓷壁。
抬眸之际,目光似有若无地深深扫过秦衔月的眉眼,而后柔声谢过。
殿內丝竹裊裊,伶人舞姿翩躚。
台上岁末折子戏婉转悠扬的唱词縈绕殿梁。
满堂宗亲命妇衣香鬢影,笑语盈盈,皆是一派安乐祥和的年节光景。
就连素来心绪清冷的秦衔月,也被这浓郁的年节氛围轻轻浸染,眼底浮起几分浅淡的鬆弛。
不想半刻钟后,变故陡生。
林美君忽然脸色惨白如纸,手中茶盏“哐当”一声摔落。
细碎瓷片四溅,温热茶水泼洒一地。
她死死捂著肚子蜷缩在席上,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慄。
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额角,裙摆下很快渗出刺目的鲜红,顺著衣摆淌滴在光洁的金砖上,触目惊心。
满殿登时譁然。
皇后端坐主位,脸上的和乐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沉凝肃穆的寒霜。
她当即沉声厉喝。
“速传太医入殿诊治!”
值守在外的太医不敢有半分耽搁,挎著药箱快步疾步入殿。
躬身跪至林美君身侧,小心翼翼搭住她的双腕,凝神屏息细细辨脉。
此刻大殿落针可闻,所有人皆屏息凝神,静候诊治结果。
良久,太医缓缓收手。
面色凝重如霜,俯身跪地,字字郑重回稟。
“启稟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经臣诊断,林世子妃气血逆乱,臟腑气机失衡,乃胎脉涣散之象。”
话音未落,林美君身侧的贴身侍女已面如死灰,慌忙伏地叩首,泪眼婆娑地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