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担架之上,遇难之人是何来歷?”
方街司如实回话。
“回娘娘,此人是城中一名惯偷,昨夜被人发现溺亡於护城河之內,我等正准备將其带回衙门查验死因。”
秦衔月闻言心中满是唏嘘感慨。
此人正是先前她在枕瑟楼偶遇的那位洒扫妇人的夫君。
当初见那妇人苦苦寻夫,她还特意出手帮忙描摹画像。
一心盼著此人能早日归家,在妻儿规劝之下浪子回头,踏踏实实过日子。
谁料造化弄人,妻儿苦苦等候而来的,竟是这般冰冷无望的结局。
一想到那妇人往后要独自拉扯孩儿度日,只能依靠在枕瑟楼杂工,勉强求生,秦衔月便忍不住轻轻嘆了一口气。
她心念微动,隨口开口提议。
“不知官差可已通知他家中亲属?我此刻恰好顺路往枕瑟楼一带前去,若是未曾通报,我可代为捎话告知一声。”
方街司闻言,脸上骤然露出一丝错愕。
微微愣神片刻,才迟疑著低声回道。
“回娘娘,此人原是京郊流民,长久来一直孤身作案,没听说有至亲眷属之类。”
什么?!
秦衔月联想到那日面见妇人时,此人异常的表情,捏紧手里绣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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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覲渊今日刚出大门,欲往官邸处理公务,迎面便碰上了宫中来人。
传话太监神色肃穆,只说皇后娘娘传他即刻进宫。
谢覲渊沉吟片刻,脸上那点散漫难得收敛了几分。
他侧首与近侍施醇低声交代了几句。
之后才飞身上马,跟著宫人疾驰而去。
到了皇后宫中,意外地发现仁宣帝也在场。
见谢覲渊进来,帝后二人屏退左右,殿內只剩君臣父子。
仁宣帝低沉的声音带著天子的威压,不容置疑:
“跪下。”
谢覲渊难得听话,半个字都没有顶撞,撩袍便跪。
以往他是个什么混不吝的性子,帝后还能不知?
此时一见他如此规矩,心中已然明了几分。
仁宣帝冷哼一声。
“朕还道你是浪子回头,真肯为了个女子收心,没想到,你连自己的亲爹妈都敢誆骗。”
皇后更是气得连话都不想说,偏过头去,根本不愿看他。
谢覲渊低垂著视线,一言不发,任由殿內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仁宣帝看他这幅模样,终究是父子连心,无奈地挥挥手。
“罢了,你事都已经做了,朕再追究也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