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步履踉蹌,骤然扑至他身前,屈膝跪地,声音淒切:
“大人,民女有冤,还望大人垂怜!”
她身姿纤弱清丽,眉眼楚楚,单薄的身子不堪一折,一望便惹人怜惜。
“只要指挥使大人肯出手搭救,救出身陷牢狱的家父,民女愿以身相许,终生侍奉左右,绝无二心。”
顾砚迟垂眸望去,眼前这张含泪悲戚的面容,竟与记忆里那人的轮廓层层重叠,恍惚间几近分不清虚实。
他心头猛地一震,良久才勉强稳住心神,压下喉间的涩意与颤音,沉声发问:
“你叫什么名字?”
——
谢覲渊如愿赶回东宫,终於得以与秦衔月並肩同食晚膳。
席间氛围静謐温和,没有朝堂纷爭,也无山野惊魂,二人閒话几句日常,语气鬆弛恬淡。
他目光时时落於她身上,眼底满是繾綣暖意,只觉这般安稳相守,便是难得的称心如意。
饭后,他本想多留片刻,与她温存小坐。
奈何政务缠身,终究被秦衔月轻声催著送入书房,继续料理白日未尽的要务。
落座未久,萧凛奉命前来,携六司连夜核查的卷宗与密报入內回稟。
二人言毕公事,殿內一时沉寂。
谢覲渊指尖轻叩案几,沉吟片刻,隨即开口,將画圣齐云山莫名失踪、满门骤然销声匿跡的旧案,连同此番山林遇袭时,那辆瀰漫浓郁松烟墨与特製油墨气息的可疑马车,一併交由萧凛彻查。
命他暗中走访,不得遗漏半点蛛丝马跡。
交代完毕,为保其行事无阻,谢覲渊起身移步,取来一具彩漆雕花剑函。
匣盖轻启,內里静臥一柄寒刃。
他缓缓抽剑半寸,凛冽寒光骤然溢出。
剑身鐫刻著层层繁复纹路,纹样诡譎交错,冷芒刺目,自带一股肃杀威压。
持此剑行事,通行无阻。
百官不拦,关卡不扣。
是他东宫专有的信物,从来不曾假手於人。
他抬手將宝剑稳稳拋向萧凛,语气沉凝郑重:
“去吧,此行务必查出个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