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谢覲渊刚踏出镇察司官邸大门,迎面便撞见了顾砚迟。
对方身上伤痕未愈,面色苍白憔悴,狼狈不堪。
谢覲渊见状,本不欲驻足,更懒得与他多费口舌。
熟料顾砚迟竟直接跨步上前,硬生生拦在了前路中央。
“皎皎如何了?”他语气沉涩紧绷,“我方才亲眼看见,护送她的马车,径直驶入了东宫。”
谢覲渊心底本就对二人私自离城、深入深山的行踪耿耿於怀。
他固然信得过秦衔月的心性,却绝不相信顾砚迟毫无私心。
先前因与秦衔月定下半年之约,又亲耳听闻她坦言从此与顾砚迟再无瓜葛,他本打算就此按下旧怨,不再深究。
奈何偏偏有人不识进退,执意纠缠不休。
谢覲渊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玩味的弧度,目光淡淡扫过对方。
“她本就是孤未来的太子妃,居於东宫,天经地义,有何不妥?”
顾砚迟面色骤然冷硬,语气满是詰责。
“殿下昔日许诺,绝不会强迫於她,如今这般行径,又是为何?”
“谁说她是被迫?”
谢覲渊似笑非笑,眸光冷冽。
“倒是顾大人,身受重伤,便当安心回府静养。至於旁人的私事,还是少操心为好。”
言罢,他侧身便要绕行离开。
顾砚迟偏执的声音却从身后追来。
“皎皎外表看似柔弱,骨子里最为刚烈。你若强迫於她,就是在逼她去死!”
“顾砚迟。”
这话彻底撩动了谢覲渊的火气,周身气场骤然沉冷。
“你口口声声指责我逼迫於她,那你自己呢?”
他缓缓转身,神色肃穆,锋芒毕露。
“你以为她缄口不提,我便查不出那日山路遇险,是你意图半路强行带她离开,才致使为匪徒发现踪跡?”
他步步紧逼,字句清晰冷厉。
“即便你们是为引开匪寇,护佑城中亲眷与百姓安危,可被困之地紧邻边塞匪巢,路线已然偏移太过,若非你们主动踏入匪徒出没的地界,又怎会轻易被围,身陷死局?”
“还好皎皎沉著冷静,急中生智引燃林火求援,这才脱离险情。
不然,援兵只要晚到片刻,你早已命丧荒山,又何来底气站在此处,与我对峙叫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