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土路崎嶇不平。
马车碾过碎石,发出“軲轆軲轆”的闷响,一路顛簸著向山下驶去。
两侧林木葱鬱,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偶有山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轻啸。
秦衔月端坐於车厢內,身姿挺拔,神色沉静,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静坐片刻,她借著整理衣袖的动作,语气平淡地开口:
“车夫大哥,听你口音不似京中人,不知家是哪里的?”
车外的车夫明显顿了顿,声音略显沙哑,带著几分刻意的粗糲。
“回姑娘,在下是山下村落的,世代赶车,口音粗鄙,让姑娘见笑了。”
“原来如此。”
秦衔月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动声色地追问。
“不知大哥供职何处,是受哪位差遣,前来护送我等下山?”
这话一出,车夫明显僵了一下,半晌才含糊应道。
“是……是驛站的掌柜吩咐的,只让在下好好赶车,其他的,在下也不清楚。”
秦衔月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在说谎。
此次为保证亲眷安全,护送车马下山的应当全是六司中人。
这人却自称来自驛站,破绽百出。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环视周围车厢,伸出手不著痕跡地在车厢內壁细细摸索。
不一会儿,指尖触到一处细微的凸起,触感坚硬,与寻常木纹截然不同。
就在她指尖微微用力,想要探查那凸起究竟是何物时,马车的速度陡然加快。
车身激烈顛簸,几乎要將人甩出去。
“停车!”
秦衔月语气冷沉,当即喝止。
可车夫却像没听见一般,依旧扬鞭催马,声音隔著车帘传来,带著几分刻意的安抚。
“姑娘莫慌!这里是下山的陡坡,山路不好走,加快些速度才能儘快通过,走过这段就平稳了!”
秦衔月紧紧扣住车辕,平衡著身体。
方才她分明留意过路况,前方路段虽有坡度,却绝不至於陡峭到需要如此疾驰。
更何况,这车夫前言不搭后语。
他根本不是萧凛调派的人。
这辆马车,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秦衔月眸光彻底冷了下来,没有再多言,只低低唤了一句:
“青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