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藏就不必说得这么直白吧……
秦衔月没理会他的小情绪,伸手指著桌上的图,认真道。
“我之前见你总对著这幅图出神,就好奇你到底在看什么。今天偶然翻画谱,才发现,这画有问题。”
“什么问题?”
谢覲渊收了散漫,正色看向她。
秦衔月掰著手指,一条条数来:“画分很多流派,这你总知道的吧?
有印象派,有抽象派,还有画师们最看重的写实派……而这幅图的作者,恰好就是写实派的一位大家。”
她说著,取过桌上的尺子,在图上比量勾勒,將画面按比例分拆,又细细核算。
片刻后,她將划分成数块的农耕图重新在谢覲渊面前展开,指尖点向其中一块,道:
“无论是耕种的稻田,还是旱田,都有严格的土层厚度与水位要求。可我按等比例缩小测算后发现,这片田的稻穀,距水面的高度,似乎有些偏差。”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也就是说,画师笔下的这一片稻田水中,藏著东西。”
谢覲渊凑近,仔细看著她的划分与换算,眉峰缓缓蹙起,又渐渐舒展。
他確实研究这幅农耕图已久,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问题竟出在这幅画的內容本身。
若不是秦衔月对丹青画功研究甚精,又这般细心,他怕是永远也发现不了这层秘密。
“皎皎果然眼光独到。”
他心中一喜,忍不住赞道:
“这一番推论,当真是漂亮!”
秦衔月本就因为新发现而兴奋,被他这般直白地夸讚,脸上的热意又无端涨了几分。
这屋中的烛火好像越来越热,连空气都带著点烫人的温度。
她不禁有些口乾舌燥,下意识扯了扯领口,却还是强撑著道。
“虽然知道了画上的秘密,但……但我还是不赞同你私藏的做法。这事,最好有个结论为好。”
谢覲渊心情大好,见她这副又气又软的模样,索性伸手一捞,將她轻轻搂在腰间,放在了桌案上。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角,声音带著几分笑意。
“遵命。我用完一定物归原主。”
话音刚落,他便敏锐地察觉到秦衔月的样子有些不对。
她的脸颊不知何时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人从里头点了一把火,从颧骨一直烧到耳尖,又顺著那纤细的脖颈往下蔓延,没入衣领深处。
像是熟透的果子,轻轻一碰就要渗出汁水来。
秦衔月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抬手想扶住桌沿,手指却使不上力,搭上去便软软地滑开,反倒带翻了茶盏。
青瓷的杯子骨碌碌滚到地上,碎成几片,她低头去看,目光却涣散著,半天聚不了焦。
那双眼睛,平日里清凌凌的,像山涧里刚化开的雪水。
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泛著红,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