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那老者摇头,“老爷子早年学生是多,但大多或已成名,或乾脆改行不干了。
而且他向来只教有天赋者,就是勛贵皇族,轻易都得不到他老人家的传授。”
“倒也不尽然。”
又有人插话道:
“据传那位老爷子十年前曾游歷江东,遇见过一位天赋异稟的楚公后人,曾亲自指点其笔墨一二。
若此人尚在人间,如今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
谁不知楚公乃是永乐先帝亲封的开国功臣,地位尊崇无比,身后更配享太庙。
这般人物的后人,若真还在世,依照当朝礼制,怎么也该是王侯公主般的尊贵待遇,断不会隱於市井,无人知晓。
不过,说来说去,这些都只是揣测。
唯一能確定的,是若真有这般技艺,假以时日,必成云京画坛的新星。
而此时,这位被眾人热议的“云京新星”,正安安静静坐在偏厅之中,手边的描金托盘上,摆著精致的茶果与清甜的饮子。
她一边漫不经心地翻著手中的画册,一边侧耳听著正堂对那名扒手的审讯。
据那贼人供认,他不过是听闻此次雅集会展出诸多价值连城的名家画作,一时贪念起,想趁机摸个偏门,偷一幅变卖换些银钱度日。
万万没想到,还没出手就被逮住了。
差官追问赃物藏於何处。
他答说用防水毡裹了,沉在池塘石桥底下。
秦衔月听著,隱隱觉得不妥。
她轻轻叩了叩屏风,示意谢覲渊带她去看看那幅画。
一行人来到池塘边。
不多时,差官便按照扒手的供词,在石桥底下找到了裹著防水毡的赃物,小心翼翼地呈了上来。
层层解开防水毡,那幅失窃的画作便露了出来,纸面平整,色泽鲜亮,看起来竟无半分损伤。
差官长舒一口气。
“这下总算能向事主交代了。”
“恐怕还不行。”
秦衔月查验那幅画后打断道。
“因为这幅画,是假的。”
盛宏书院后园花木葱蘢,暖风卷著花香拂过小径。
顾昭云与林美君缓步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谈。
顾昭云的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她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眼中还残留著方才在前厅时,左相公子宋修远提笔挥毫的英姿。
“修远哥哥那手字,真是越发出眾了。”她忍不住感嘆,“方才那幅《兰亭集序》的临摹,我看比好些成名的书法家还要胜上几分。”